敲碗

努力转型原创写手中,粮仓里也没有储备粮,目前只想吃别的大粮仓的白饭。

【狼烟烽火】人间苦(英雄+猎鹰1949衍生)

第一章


日落西山,晚风轻拂。


年轻女孩拎着包好的糕点,心情很好的拐进一条小巷。


有一双眼睛悄悄的盯住了她,那双眼睛里尽是紧张的情绪,还行有些许的不安。


眼睛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,皮肤白白的胖乎乎的,虽然样貌算不上美好,却也有几分可爱。


可是此刻他却行迹可疑的盯着一个女孩,他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,矛盾的在原地站了一会,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。

很显然他心中有一个理由,促使他做着自己并不情愿去做的事。


女孩并非毫无所觉,她略微顿了一下,然后加快了脚步,很快她就又拐进了另一条小街。


小胖子急了,他连忙也加快了速度,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

不能再犹豫了,小胖子一咬牙,在视线中再次出现女孩背影的时候,大喝一声:“站住!”


女孩脚步一顿,回头,“你说什么?”


她穿着绿色的格子衫,黑色的长裤,长发披在肩头,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。


小胖子上前,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,“猫姐,猫姐,我错了!但是我找您老,真是有急事啊!”


“行这么大的礼,还没过年呢?”女孩低下头,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不过就算过年,我也不会给你红包。”


小胖子苦着一张脸,“猫姐,别开玩笑了,我是真有事求你!”


女孩挑了挑眉,“宝生又惹事了?没死的话别找我,死了的话,我会出份棺材钱,不用担心。


说着脚一挑,就把小胖子踢到了一边,然后转身就走。


小胖子打了一个滚,从地上爬起来,敏捷的不像一个胖子。

他想拦又不敢拦,只好迈着两条肥腿,跟了上去,“猫姐,咱不开玩笑成吗?你要是不救他,他死是死不了,手肯定会被人废了!那和宰掉他,有什么区别?”


女孩脚步不停走到自家门口,低头翻找着小包里的钥匙,漫不经心的回答:“有因就有果,既然选了做贼,就别怕挨打。我这次救了他,下次也救不了他。”


小胖子是真急了,他也顾不上对女孩的畏惧,连称呼都变了,“我知道,我都懂,小蝶姐,这真是最后一次了,你接了活儿,咱们也要搬家,以后他就是被人打死,咱想管也管不了了。”


燕小蝶把钥匙放进包里,往屋里走,没说答应,也没说不答应。

只是笑了一声,“你倒是仗义。”


小胖子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,“我这不是觉着……都是为了活着,都不容易啊!”


都是为了活着,这句话更像是一句怅然的叹息,在燕小蝶的心底盘旋不去。


宝生今年不过十三四,却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扒手。

不偷,能做什么?没念过书,也没力气,除了这点在挨打中,练出来的不算本事的本事,他能有什么法子?


燕小蝶坐到桌前,看着局促不安站在门口的小胖子,说:“我就再帮他一回,反正就像你说的,以后想管也管不了。”


小胖子松了一口气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“谢谢猫姐!”


“好说。”燕小蝶支着下巴,笑得纯真又温柔,“不过二胖,你以后再敢叫我的真名,我就打死你。”


小胖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,连忙点头。


清水湾废墟


斜阳收尽最后一抹残红,天完全黑了。


孙四海从车上下来,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的景色。


不知为何,他的心中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祥,事情的发展真的有看起来那么简单?


冷风吹的树叶瑟瑟作响,几片落叶低低的打着旋,落到了孙四海脚下。


或许是心中本就深藏怀疑,所以孙四海总觉得那些特务看他们的眼神,说不出的不自然。


葛铁蛋伸手拍了他一下,“怎么了?”


言下之意,就是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对。


孙四海看着其他战友投来的视线,想要道一句小心,终究只是点了点头。


一来这一切很有可能是他太过紧张,所产生的错觉,二来他也怕这句莫名的小心,引来紧盯着他们的特务的警惕。


“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踏实,也许我们该等一……一下,程哥。等他一起来。”


他压低了声音,硬生生的改了一个称呼。


葛铁蛋笑了,“你太紧张了,而且你不觉得你太依赖程哥了,别忘了,咱们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。”


孙四海没有反驳,只是长出了一口气,“也许吧!”


两个人说话间,就已经和前面几位战友,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

“两位,老板就在里面等着,还是快点吧!”一个女声响起,紧接着一个窈窕身段的女人从身侧,跟上了他们的步伐。


女人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头,脸上挂着三分妩媚的笑意,正是林玉仙无疑。


孙四海看着她,心中突然微微一动,问道:“林上校,我们为什么不等程哥一起来?”


林玉仙笑容不变,“有什么区别吗?大家都是自己人,先来后来不都一样,何况……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见老板吗?”


孙四海看着前方出现的建筑,又看了看不远处漂着淡淡雾气的小树林,心中不安的感觉到达了顶点。


他低下头,“林上校,我粗人一个,对上长官就更不会说话了。我还是在这等程哥,心里更踏实。让林上校见笑了。


林玉仙笑容变得略有深意起来,“无妨,程长官,对于一些人来说,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和依赖的人。可对于敌人来说,就太可怕了。”


说完,她也没有劝孙四海,加快了步伐,径直走进了前方宛如鬼屋般阴森的建筑里。


孙四海心里咯噔一声,抬头看到的是林玉仙消失在淡淡雾气里的背影。


一直忍着没插话的葛铁蛋,在林玉仙走后,终于问道:“四海,你搞什么鬼?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,程哥不在,你就这么不踏实?”


孙四海看着他,“我只是,隐隐的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”


葛铁蛋后退了一步,“别呀!大哥,你可千万别说这句话。程哥,每次一说这句话,保准没好事。你学什么不好,偏学他说这句话。”


孙四海知道他这是在调侃,刚想回一句,挤兑回去。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枪响,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,里面顿了一秒,马上就是一阵枪响。


葛铁蛋抄枪就想往里冲,孙四海还没来得及拦他,身后就是一声枪响,葛铁蛋身体向前一倾,吐出一口血来。


孙四海怒气上涌,他回首抬腕举枪,子弹毫不迟疑的射向,同样拿枪对准他们的特务。


清水湾树林


燕小蝶还是傍晚的装扮,不过她多添了一件灰色的女式风衣,披散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。


二胖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,缩头缩脑的看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小树林,“天!清水湾白天看起来也挺正常的,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阴森?”


燕小蝶环顾四周一眼,“你确定宝生被他们,带到清水湾来了?”


二胖肯定的点点头,“肯定没错,这里人烟偏僻,离乌夜帮的堂口也不远,一般处决叛徒他们也在这。”

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“这里死了这么多人,猫姐,你说会不会闹鬼?”


燕小蝶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,“瞧你这点出息,还想救人。跟上,有鬼的话,我就把你丢给它做点心。”


说着她率先走进了小树林。


这个夜晚没有月亮,小树林里能见度很低,二胖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燕小蝶身后,眼看对方步伐轻盈,跟逛花园一般轻松,而且越走越远,他连忙叫道:“猫姐,你等等我!”


燕小蝶停住脚步,然后转身往回走,“二胖,你到树林外等着我。”


二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差点以为对方被他惹烦了,不去救人了。


还好,还好。二胖在心里直拍胸口,“猫姐,虽然我身手没你好,不过我肯定能帮上忙的,不会拖后腿。”


燕小蝶清丽的脸上,浮上一层郁色,她勾了勾嘴角,“我听到有枪声,也许事情复杂化了,也许出了什么变故,总之我一个人去没问题,你就别想着凑热闹了。”


二胖脸垮了下来,他担忧的说:“那猫姐你小心,千万小心。


燕小蝶点点头,转身继续深入树林。


“要不,猫姐你还是别去了。”二胖的声音由迟疑变得坚定。

想救人的是自己,没本事救人的也是自己,自己不应该因为猫姐身手好,就认为对方去冒险是理所应当。


这样想着,他说出了这句话。


燕小蝶脚步没停,丢下一句,“脑子不好使,就少想点没用的,在外头等我。”


二胖咧开嘴笑了笑,低头说了一声,谢谢。


脱离了二胖的视线,燕小蝶的脚步越来越轻,她一手按着自己腰间的刀,微微弯身向前。


枪声越来越近了,对付一个小贼用得着这么大阵仗?

不,应该是在枪战。

可是,会是谁?帮派火拼么?


她一边思索着,一边停下,潜藏在了树林的边缘。


孙四海咬着牙,踉跄着冲进了树林,他一手扶着树干,弯腰剧烈的喘息了几声,随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。


鲜红的液体从口中涌出,他抹了一把嘴角,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往树林里冲。


不详的预感应验了,他们的身份暴露了!孙四海闭了闭眼,咽下口中的血腥,神情悲愤与绝望交织。


其他兄弟的情况,他已经不敢抱任何希望,就连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,就是不知道一号……怎么样了?


“快追!”


“追!他,跑不了。”


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思考,身后特务追杀的声音已经传来。


这次真是尽力了,看来咱们兄弟几个,还是要搭伴一起走。


孙四海举起手里的枪,枪里的子弹不多了,他也跑不动了,剩下的就只能拼命了。


绝境如蜘蛛网丝丝缠绕收紧,无路可逃,无力可逃。


偏偏就在这时,又生变故。


追在前头的两个特务身体一僵,还没叫出声,就已经胸口中刀倒了下去。


其他三人神情一变,只觉异风一起手腕一痛,枪啪嗒几声掉了地。


孙四海心剧烈一颤,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期待,难道是……难道是一号!


不过是他念头辗转的一瞬,追杀的特务就只有一个还站着,那个特务转身就想跑,却马上又如见了鬼一般僵立在原地。


孙四海看到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,拿着短刀站在那个特务面前。


小姑娘问了几句话,特务也回答了几句,不过他们的声音不大,孙四海只模糊的听到了几个词。


问完之后,小姑娘用手里的短刀结束了特务的生命。


孙四海捂着闷痛的胸口苦笑了一声,小姑娘年纪虽小,看起来却不是善茬,不知道他这算不算刚出狼窝,又入虎穴?


小姑娘脸上挂着笑容,眼神却警觉而又漠然的审视着他,锐利的目光让孙四海感觉莫名的熟悉。


“这位大哥,我打算救你,你把枪放下吧!不然我心慌。”说这句话的人,笑容不变,语气平静。


孙四海几乎想要苦笑,他可半点没看出来,对方有丁点紧张。

不过他还是缓缓把枪放下了。


燕小蝶见孙四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选择把枪放下,便上前把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,半扶半拖的带着人快步离开了小树林。


二胖正在小树林外焦急的来回走,看见燕小蝶扛一个人出来,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,“宝生,你怎么长高了?”


随后又觉得不对,一边上前帮忙,一边问道:“猫姐,宝生呢?”


“不知道,也许还在乌夜帮。现在清水湾应该全是军统的人。”

燕小蝶有点忧郁地叹了口气,“我已经有种惹上大麻烦的预感,不然把这个人丢在这吧!”


二胖吸了口凉气,显然也知道军统代表什么,燕小蝶的话紧接着就又吓了他一跳。


燕小蝶一看他的表情,笑得更欢了,“逗你玩,看你这小胆。”


二胖无语,他转过身,任燕小蝶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孙四海,放在他的背上。

“猫姐,咱们还是快跑吧!”


二胖人小力气却不小,他背着人,脑子里全是军统两字。心有点慌,脚步快的跟身后有鬼追似的,惹得燕小蝶一路上又笑了他好几次没出息。


二胖丝毫没把这嘲笑放在心上,趁着夜色的掩护,他一口气冲进了燕小蝶家的那条小巷,结果却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门口。


他吓了一跳,刚想出声,就听燕小蝶低喊了一声,“宝生?”


站在燕小蝶家门口的是一个身体瘦弱的少年,虽然是男孩,但是眉眼清秀,一张脸长得正气无比,不知情的人打死也想不到,他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扒手。


宝生闻声快跑了几步,凑到二胖跟前,“猫姐,二胖,你们去哪了?这人是谁?”


燕小蝶一手按住他的肩膀,笑眯眯的问道:“这话该我们问你吧?”


二胖也插了句嘴,“就是,我和猫姐还以为你被乌夜帮拖去废爪子了,吓死了。”


宝生脑袋转的很快,“所以你们跑到清水湾去救我?嘿,猫姐,二胖,你们真够义气!”


二胖好奇的问:“对,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

他们说话间,燕小蝶已经松开宝生,去开自家大门,“有什么话,进屋再说。”


进了屋以后,二胖把孙四海放在床上,燕小蝶翻出药箱,二胖去厨房烧热水,顺带拉上宝生讨论今晚发生的事。


“宝生,你到底怎么回事?”二胖特别疑惑和好奇的问。


“我拜了乌夜帮一个小头头做大哥,有他罩着我当然没事。”宝生回答道。


二胖正在烧火,一听他的回答忍不住回头,“这……”
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宝生说道:“他靠不住,不过没事,我再捞几笔就离开重庆。”

小小少年,眼底难掩薄凉。


二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心里有数就好,我和猫姐接了笔生意,过几天也要走。”


宝生并不惊讶,笑了笑,“那挺好。”


孙四海在迷迷糊糊间,宛如坠入了地狱。他在某刻觉得身体像是坠入了万年冰川,寒意渗入骨髓,某刻又觉得仿佛身置火山烈焰,炽烈的火灼烧着他的皮肉,炽烤着他的灵魂。


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,脑子里浮现的一会儿是童年时代槐树花下,对他笑着招手的姐姐。一会又是刚参军那会儿,大家嬉笑打闹,战友从他碗里抢菜的快乐日子。


一会又是葛铁蛋他们浑身血淋淋的站在他面前,一边流着血泪,一边挥手让他快跑。


他几乎要哭出来,突然又看到,黑夜里一号那双冷酷深邃的眼睛,对了一号……一号!


他挣扎着醒了过来,睁开眼睛却又被刺目的灯光晃到了眼睛,然而他实在没有力气了,全身上下疼得要命,连一个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。


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……


燕小蝶把刚才弄乱的药箱,随手丢在了桌上,朝二胖伸手,“毛巾。”


二胖赶紧递上用热水沾湿的毛巾,又犹豫的看着躺在床上,跟个血人似的孙四海,说道:“猫姐,这人伤得这么厉害,咱们要不要给他请个医生?”


好疼,他光看着就觉得肉疼。


燕小蝶接过二胖递过来毛巾,一边小心地给孙四海拭去脸上的血迹,一边答道:“这人的身份恐怕是个麻烦,如果找医生的话,也得找个信得过的。”


二胖点了点头,刚想说什么,就听宝生说,“猫姐,你要信得过我,这事我去办。”


燕小蝶看了他一眼,说:“行,你在重庆呆的时间比我们长,道道也多,路上小心点。”


宝生应了一声,飞快的跑出了门。


孙四海以为自己昏迷了很久,事实上也不过半个小时,他听清三人的对话,心念一动,用尽力气抓住了燕小蝶的手腕。


对上对方骤然变得冷然审视的瞳眸,孙四海毫不退缩,他费力的支撑起身体,剧烈的喘息着,“多谢两位救命之恩,咳咳……姑娘,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
二胖之前被吓了一跳,现在反应过来,赶紧上前扶对方躺下。


燕小蝶抽回手扭了扭手腕,起身露出一个笑容,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天真与纯良,“如果你还有朋友在清水湾,我也爱莫能助。”


“哪能。”孙四海苦笑一声,“他们都死了……我想求姑娘别的事。”


燕小蝶眸光流转,若有所思,“你说。”


“我想求姑娘去趟……咳咳,去趟沙坪坝中街十六号公馆,去找一个叫程汤的人,将今晚的事告诉他,就说身份已经暴露,不要去清水湾。如果能带他来见我……咳咳咳,也可以……”


孙四海喘了口气,接着说:“他是个警觉心很高的人,可能不会相信你,所以还是我写张字条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
他咳嗽得很厉害,伤口再次崩裂雪白的纱布上渗出丝丝血迹。


燕小蝶示意二胖去拿纸和笔,自己倒了杯水递给孙四海。

“要我送信也可以,你的身份好得也透个底吧?”


孙四海摇摇头,吃力的说:“咳咳……我的身份……知道了,对姑娘反而有害处。”


燕小蝶想着现在的时局,感觉面前这个人说的也不错。


她也没再多问,待孙四海写完字条,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之后,她拉着二胖到了门口,低声嘱咐了几句,然后出了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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