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喵抛汪弃红尘

俗世一文渣,唯以变强自勉。

(人生苦短,热爱发糖,热爱产粮。然而永远也不知道,自己明天会写出什么鬼东西来,关注须谨慎。)

【狼烟烽火】人间苦(英雄+猎鹰1949衍生)

第二章

深夜,清水湾废墟。

暗夜之中,燕双鹰独自一人在清水湾废墟缓步行走,他神色平静,一双眼睛却暗含警惕,淡淡的烟雾模糊了,他在黑夜之中的面容。

他丢下了烟蒂,慢慢的走进了,这个满是货架和窗口的建筑。

建筑里光线幽暗,无端端的就让人觉得压抑。

燕双鹰并不受外物影响,虽然心中有了微妙的预感,他却依旧若无其事的拿出烟,打着火。

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,轻得可以忽略,但落入燕双鹰耳中,却分外清晰。

“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什么意思?难道聪明的程长官自己不清楚?”

接下来的几句唇枪舌剑,燕双鹰说的毫无情绪,林玉仙的语气却很是微妙,似乎是嘲讽,似乎是惋惜,又似乎暗藏怒火。

燕双鹰背对着林玉仙,从容的吸着烟,心却越来越冷。

看来无论什么样的计划,都有无法避免的漏洞。

他转身,神色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静。

但还不到结束的时候,他还要再博弈一场。

暗夜,沙坪坝中街十六号公馆。

燕小蝶翻墙进入了十六号公馆,院里静悄悄的,不远处的住房也暗的不见一丝光亮,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。

没人?燕小蝶快步蹿到了角落,定定的站了一会儿,确定没有一个人,她走到了门前,试探性的一推,门居然开了。

她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下进了屋,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,确定自己没留什么痕迹,小心翼翼的关好门,向里屋走去。

一进屋就见左侧是一间房,房门紧闭,燕小蝶打量了两眼,就步伐极轻的继续向前走。

很明显这个公馆没有人,那个叫程汤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?
对了,他会不会也去了清水湾废墟?

燕小蝶一边思索着,一边摸到了一间房的门前。只因为在黑夜中,那里有一个小白点。

她走到那间房的门前,发现那是一个小纸团,她俯下身捡起纸团,展开之后她看到了一句话。

速到清水湾废墟
——老板。

也不知道这个纸条是不是留给那个叫程汤的,如果是的话,估计对方已经去了清水湾废墟。

联想孙四海的惨状,燕小蝶由衷觉得程汤是个倒霉的人。

莫名觉得有些遗憾,燕小蝶把纸条团成一团,丢回了原位,打算离开。

谁知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铁栅门被打开的声音。
燕小蝶心头一紧,她思索了片刻,推开了面前的门,快步闪了进去,又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
清水湾废墟。

枪声,炮声,惨叫声,火与血。

熟悉的声音,熟悉的味道,熟悉的场面。

身份到底是暴漏了,燕双鹰举着枪,警惕的巡视着,虽然心里很遗憾,却依旧不影响他冷静的思考。

孙四海他们应该是被俘虏了,老板他们无法百分百肯定自己是敌人,不会贸然动手。

救出战友,改变计划。

这些冷静而从容的想法,止步于一个白色的布帘前,燕双鹰一把掀开布帘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血染红的澡池里,漂浮着的那些尸体。

那些人是他的战友,那些人是他的兄弟。

胸膛里有仇恨的怒火在燃烧,燕双鹰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跳下了水池。

灵魂仿佛被利刃劈成了两半,一半悲痛欲绝的将战友的尸体抱上岸,一半漠然旁观冷冷的审视着自己,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
合上战友死不瞑目的双眼,他起身站起面无表情,他的心很冷,冷静到无以复加。

这注定是个杀戮之夜。

燕双鹰将战友的尸体抱出澡堂,最后一趟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静静的注视着泡在血池里的孟海马,这个痴情而又可悲的男人。

他曾经对这个男人有过一丝悲悯,因为这个男人同样让他想起了,多年以前,被杀死在关东山的大莲。

那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,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,或许她的人生会是另一番景象。

可惜世上没有如果,大莲死了。

大莲的死,燕双鹰想了很久,终于做出了一个评价,执念太过。

他也爱过人,理惠,小玲。

他可以理解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执着,却不打算接受因为这种执念,而去伤害无辜的人的行为。

孟海马说林玉仙爱他,他也爱林玉仙。
他不知道林玉仙是不是爱他,可他却很明白自己是有一点喜欢林玉仙,林玉仙虽然任性却也纯粹。

可惜这种喜欢太过飘渺,飘渺到随时会被外界的种种因素影响,直至湮灭。
而他能够放纵的,也只能是这一点点,除了自己谁都理解成为爱的喜欢。

身旁的赵雅琴投来担忧的视线,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扶着燕双鹰的胳膊,燕双鹰轻轻推开了她的手。

“走吧!我们去送弟兄们最后一程。”

燕双鹰转身出了澡堂,孟海马的种种行为磨灭了他这点微妙的悲悯,换来了无尽的厌恶与仇恨,然而随着对方的死亡,这些憎恶又变得空茫起来。

纵然他能把孟海马杀一万次,他的战友也不可能复活,复仇其实是件没有实际利益的事,痛苦与痛快并存。

耳边传来赵雅琴低低的啜泣声,燕双鹰收回飘渺的思绪,打着打火机丢向了远处,然后转身向外走。

再回首,身后已是一片火海。

赵雅琴开口,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

燕双鹰淡淡道:“去找孙四海,老板他们既然选择动手,就绝对会下死手。孙四海既然不在这里,就说明他很有可能逃了出去。”

赵雅琴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喜意,“真的?太好了!”

十六号公馆。

燕小蝶有点无奈的贴着门,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,她颇有种身陷孤岛的感觉,虽然她有把握悄无声息的离开。

从刚才开始,就有一个女人在低声哭泣。
燕小蝶听来听去,确定只有一个人,这个人是个女人。

可她要找的程汤是个男人,而且这个男人八成是去了清水湾,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未知数。

燕小蝶决定再等一会儿,一会之后就偷偷溜走。

与此同时燕双鹰和赵雅琴,正在回十六号公馆的路上。

两个人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,一前一后在街上缓步行走。

赵雅琴落后燕双鹰一步,她能察觉出对方的心情很不好,想了想开口安慰道:“没找到人,不一定是坏事。就像你分析的那样,他很可能被人救走了。”

燕双鹰闻言缓和了神色,露出一点几不可见的笑容,“我知道,只是在想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救走孙四海?”

赵雅琴笑了笑,“也许是和你一样厉害的人。”

燕双鹰不置可否,淡淡道:“像我这样的人,存在的越少就越好。”

赵雅琴没听懂他这句话的含义,只是轻声感叹:“有的时候我在想,你的童年究竟是什么样?什么样的父母,能够养育出你这么厉害的孩子。”

燕双鹰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的父母,他们都是很好的人。我变成今天这样,起源于仇恨……还有我的师父。”

赵雅琴侧头看着燕双鹰,燕双鹰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十六号公馆,“进去吧。”

燕小蝶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,大门好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有脚步声……是两个人,一人的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见,但又稳如磐石,看样子是个练家子。

不知道这次回来的人里,有没有那个叫程汤的男人。

两个人的脚步声开始很平稳,突然又变轻了,迈步也谨慎了……

会不会发现自己了?

燕小蝶捏了捏自己的手腕,抬眼看了四周一圈,几步走到屋里的大衣柜前,拉开柜门躲了进去。

好在外面的脚步声,并没有靠近这间房间,很快她就听到了模糊的说话声音。

燕小蝶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走了出来,她贴着门仔细听着外面的说话声。

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在心底感慨,好像这个晚上,她就是专门来偷听的。

门外的声音清晰了一些,似乎是在争吵,又似乎不是。

“他死的很难看,你不想看到他。”

“太可怕了……”

“不,这不可能,你骗我,你骗我!”

“可你的部下是共产党。”

随着这句话,紧接着有玻璃物器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
燕小蝶屏住了呼吸,听的更加认真,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
“他们是党国的忠良!”一个男声提高了音量,声音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你们杀错了人!”

“彭水阵亡的十名弟兄,虽然令人痛惜,可死得其所。”

“可孙四海他们呢?他们算什么?
我做梦也没想到,他们竟然会死在自己人手里。”

国民党,共产党……
事情的复杂似乎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料,孙四海的身份果然……

燕小蝶正这样思索着,就听门外的说话声还在继续。

“可老板……”

“你的老板就是头自作聪明的蠢驴!”

噗,听到这句话,燕小蝶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。
她勾了勾嘴角,压下了想要笑出声的冲动。

“狡猾多疑贪生怕死!”

“只会躲在地下,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
“他该把事情搞清楚再动手。”

听起来似乎是因为误会和怀疑,引起来的内乱。
那也就是说,孙四海真的是国民党?

燕小蝶陷入了沉思。

林玉仙出现在十六号公馆,有点超出了燕双鹰的预料,那一瞬间他是有些震惊的,也多少能摸透对方的心理。
说没有丁点感动和震撼是假的,但他依然选择了最冷酷和最冷静的态度,检查了林玉仙周身,然后主导了那出戏。

那些愤慨与仇恨,是真的。他全心全意的把自己,带入进了一个国民党军人的身份,让对方困惑,让对方相信他。

林玉仙的反应依旧在他的预料之中,她选择帮助他,是私心,也是为了证明他那子虚乌有的清白。

顺利的安排了夜探沙坪坝大礼堂的行动,燕双鹰对赵艳琴和林玉仙说道:“大家都累了,休息一小时再出发。”

随后他看了林玉仙一眼,“你去我的房间。”

这话一出口,赵雅琴立刻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
燕双鹰继续缓声道:“我去孙四海的房间。”

林玉仙颇为欣喜的点了点头,燕双鹰对她的反应不置可否,只是看向神色又黯然下来的赵雅琴,“快去休息吧!雅琴。”

赵雅琴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
燕双鹰看着他们二人各自进了房间,这才向孙四海的房间走去。

打开房门,燕双鹰已经缓和下来的神情,又变得严肃起来,不过下一刻,他又不动声色的关上了门。

“阁下,是个很厉害的人。”燕双鹰淡淡的说着,从容的走向书桌,伸手打开桌上的台灯。

他之所以没有拔枪,是因为对方就坐在床上,静静的看着他。一个想要偷袭的杀手,绝不该是这种姿态。

只不过这位不速之客的目的是什么?他的身份……

种种念头不过一瞬,当他抬头向燕小蝶看去时,却少有的流露出惊讶之色。

“为什么这么说,是因为你的同伴没有发现我?”燕小蝶从床上站起,上下打量着这个一身墨色的男人。
莫名觉得眼熟……好像在哪见过?

“是因为我在进门之前,都没有发现你,这令我很吃惊。”燕双鹰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,这个年轻的超乎他预料的小姑娘。“很少有人能在离我如此之近的距离,却不被发现。同样你很年轻,这一点也出乎我的预料。”

“你也不老,以貌取人不是个好习惯。”燕小蝶笑容里带着一贯的纯良,“你是程汤吗?”

“我是不是程汤,与你出现在这的目的有关?”燕双鹰同样在微笑。

燕小蝶撇了撇嘴,“果然是个狡猾的人,回答是不是就行的问题,还要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
她当然知道对方就是程汤,来的时候,孙四海就已经把对方的外貌还有衣着打扮,说给她了。

燕双鹰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,好整以暇的应道:“你有问的权利,我却没有答的义务。对于一个深夜出现的不速之客,主人家没有将她赶出去,已经很有涵养。”

他之所以能在这种局面复杂,时间紧迫的情况下,还陪着对方绕圈子,是因为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,为了印证这个猜测,他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。

燕小蝶手插进兜里,“你说得也没错。进了屋发现我,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拔枪,很出乎我的预料。”她拿出一张薄薄的折好的纸片,递给了燕双鹰,“孙四海给你的。”

尽管已经有了猜测,但是当燕小蝶真这么说出来的时候,燕双鹰还是呼吸一窒,不过他依旧不露声色的接过信,只因伪装与掩藏已成本能。

“多谢。”

燕小蝶重新坐在床上,她在等待燕双鹰看完信做出决定。
“不用客气,不过你似乎并不惊讶孙四海还活着,也好像早就猜到是我救了他。”

不过短短几行字,燕双鹰却看了好几遍,他压抑着内心的喜意,抬起头重新打量着,这个看起来清丽无害的小姑娘。

“那是因为你并不像是要来杀我的人,同样也不会有人来帮我。而除了这两个目的之外,我能想到的就是生死不明的孙四海。”他淡淡的说。

燕小蝶歪头看他,“仅凭这一点,就下结论未免太草率。”

燕双鹰靠在椅背上,从容的一字一句分析道,“你的衬衣领口还有下摆都有一点血迹,应该是扶着别人时蹭上的,可见这个人受了重伤。你的外衣很可能在搀扶这个人的过程中,已经染透了血迹,但你很明显有急事要做,所以只换了外套就出了门。这件急事能是什么呢?你出现在这,就已经证明了这件急事是什么。”

燕小蝶认真的听着,只是在心里想到。不过还是晚了一步,你去了清水湾。这个想法产生的同时,她又有点好奇,当时清水湾废墟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。

从孙四海的惨状,到这个男人和另外两个女人的谈话,不难想象其中凶险。
也从侧面证明,这个男人实力很强,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。

“我死去的弟兄,除了孙四海,尸体都被人丢进了澡堂。”燕双鹰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,“我顺着他留下的痕迹,追到了树林。”

“在树林里我没有找他,却看到了死去的杀手,他们无一不是被飞刀入要害置于死地。使用暗器,同样对力道和技巧有着很高的要求,我恰好在你手上看到了茧子,茧子所在的位置,是只有使刀的人才能造成的。”

“结合这些,想不知道你是救孙四海的人都很难。”燕双鹰如下结论般说出这句话,然后真诚的道谢,“多谢你救他一命。”

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,我都无比感激你救下他。

燕小蝶看着他,勾了勾嘴角,“你很厉害,各方面都是。现在能告诉我,你打算怎么做?是让我继续做信差,还是亲自去见他一面。”

“我打算亲自去见他,不过不是现在。”燕双鹰微微一笑,抬眸看着燕小蝶。“请你好好照顾他,日后必有答谢。”

燕小蝶对于他的选择并不惊讶,告诉燕双鹰她的住址,拿上对方写给她的纸条,她准备离开了。

“告辞了。”

“能不能告诉我,你的名字?”燕双鹰说道。

“野猫。”燕小蝶回头露齿一笑,“大家都这么叫我。”

燕双鹰目送她消失在夜色里,良久闭目轻轻叹了口气。

孙四海还活着的消息,给他悲伤和疲惫的心,打上了一针强心剂,让他高兴的同时倍感欣慰。

他起身拿出枪认真的擦拭,看来计划要稍作调整了。

野猫,野猫,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,就是不知道她救孙四海的初衷是什么?

燕双鹰相信这个世上有好人,也有坏人,有聪明人,也有蠢人,然而更多的人,却不能单纯的用好坏来定义,他们更加实际,因为各种利益与目的作为做事的初衷。

无疑,这个叫野猫的小姑娘,就是这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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