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喵抛汪弃红尘

俗世一文渣,唯以变强自勉。

(人生苦短,热爱发糖,热爱产粮。然而永远也不知道,自己明天会写出什么鬼东西来,关注须谨慎。)

【狼烟烽火】人间苦(英雄+猎鹰1949)

第六章

燕双鹰坐在桌前,一口一口的吃着蛋炒饭,林玉仙侧头看着他,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。

“还想吃点别的吗?”

燕双鹰没做回答,他抬头打量了房间的摆设一眼,“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?”

林玉仙妩媚一笑,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,“如果你愿意住进来,我随时欢迎。”

燕双鹰看了她一眼,失笑片刻,低下头道:“等我无家可归的时候吧!”

“你现在不是已经无家可归了么?”林玉仙侧过身体,表情没有了刚才的轻松随意。“老板派出几路人马,全城搜捕你的下落。”

燕双鹰冷哼一声,“他是白费力气。”

“哦,你仍然那么自信?”林玉仙诧异的看着他。

“自信总不是坏事,只要不是盲目的。”燕双鹰低头吃着盘子里,分量不多的炒饭,“说说吧!你怎么样?”

林玉仙扬了扬头,双手放在桌上,淡淡道:“从登云旅社回来后,老板就再没有联络过我。”

“我想,他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信任你了。”燕双鹰说着,侧头与林玉仙对视了一眼。

林玉仙点点头,把玩着自己的头发,“也许吧!”

对于这件事,她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。

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燕双鹰语气里暗含了几分歉意。

林玉仙一笑,“谈不上,该来的总归会来。我不是个会逢迎的人,这一点他心里清楚。”她沉思道:“今天夜里,李瑞山通知我开会,被我拒绝了。”

燕双鹰难得有点疑惑,“为什么?”

“我知道了他们的计划,不可能不告诉你。可出卖同袍又违背我做人的准则。”林玉仙神情少有的严肃,她感叹般说道:“所以啊!还是不去的好。”

燕双鹰轻声一笑,“我没有发现,你还是个有原则的人。”

林玉仙叹了口气,“我不会明知道他们要杀你,却装聋作哑,可是我也知道,只要将他们的计划告诉你,那些人马上就会遭遇灭顶之灾。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,我不会问你,但是我要谢谢你。”燕双鹰站起身,低头看着林玉仙。

林玉仙站起身,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,“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?”

燕双鹰侧过头,避开她的眼神。

“我可以放弃一切,但绝不会放弃你。”

那一刻,燕双鹰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的关东山,那个寒冷的冬夜。
同样与他身份对立的小玲,他们站的很近,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可以坦然接受对方的深情,同样毫无保留的回馈。

可是现在,面对林玉仙,他竟然不想去看对方的眼睛。

【如果有一天你以敌人的身份站在了我对面,我希望你不会向我开枪。

你会吗?

我不会。

我也不会。】

他不会对小玲开枪,小玲也不会对他开枪。

那么林玉仙呢?如果有一天,他说的情况发生在他和林玉仙之间,他会对林玉仙开枪吗?

会的,如果林玉仙欺骗他,他会开枪。

同样,林玉仙也有权利对他开枪,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,他也毫无怨言。
因为他一直在欺骗她。

只不过,想到真的有那一天,会觉得有点悲凉。

“我不值得,你这样做。”燕双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。

我喜欢你,但是可能永远也不能爱上你。

“那是我的事,我并没有要求你也这样做。”林玉仙一笑,并不强求。

第二日,嘉陵江铁桥。

与老板见过面的林玉仙,缓步走上铁桥。

燕双鹰靠在栏杆上,遥望远方的景色。

两个人闲聊了几句,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正事上。

“老板要与你讲和。”

“哦,他转变的倒是很快。”燕双鹰对这句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
“他无能左右形势,今天已经离开重庆,跑到安顺寨去了。”林玉仙说,她似乎觉得有点好笑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“安顺寨?”

“在太白山中,你去过的。”

“那是你的据点。他为什么要到安顺斋?”燕双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“当然是因为你。”

“因为我?”

“重庆已经被你搅翻了天,他不敢再呆下去了。”

“你刚刚说他要与我讲和,是诡计吧?”

“这次真的。”林玉仙认真的说道。

“我说过要看到他的诚意。”燕双鹰靠着栏杆,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说。

林玉仙拿出一封信,“看看吧。”

燕双鹰接过信,拆开看了片刻,原来居然是毛人凤写给他这个冒牌程汤的。

燕双鹰不动声色的看完信,从林玉仙口中确定了老板的真名,也确定了明天下午一点坐船,去安顺寨与老板见面的行程。

“又能和你在一起了,我很高兴。”林玉仙将这句话做为,这次谈话的结束语,然后转身走了。

燕双鹰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,才终于摘下眼镜,长叹一声。

终于……成功了。

孙四海经过这些天的休养,已经可以下床自如的活动了。

这些天燕双鹰再也没来,燕小蝶一直也没有回来,只剩下他和二胖。

已经接近中午,二胖出门买菜还没回来。

孙四海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,他有些无聊的在院子里转圈。

不然练练身手,这几天在床上躺的都生锈了。

说干就干,孙四海走到院中用脚挑起一根木棍,干脆利落的使出几个惯常用的招式。

正练的起劲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“伤好了吗?”

孙四海回身看到,燕双鹰站在没关好的那半扇门前,笑着看他。

孙四海扔下木棍,高兴的迎上前,“一号!”

燕双鹰提着酒,冲他晃了晃,“喝两杯。”

孙四海觉得有些奇怪,看他的神情,平静却又少有的带着几分轻松。

燕双鹰语气的欣慰中掺杂沧桑,“我成功了。”

孙四海与他一起走进厨房,听他这么一说,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。
“一号,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
燕双鹰从柜橱里,拿出两个碗,“就是你理解的那样,我成功了。”

他把酒倒好,抬起头,长叹一声,“我们终于可以为兄弟们报仇了。”

孙四海眼眶立刻红了,他嘴唇有些发抖。

燕双鹰同样眼眶泛红,但他再没说什么,仰头喝下一碗酒。

孙四海走了过去,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
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他一边咳嗽,一边伸手去倒酒。

“一碗就够了。”燕双鹰按住他的手,冲他摇头,“我替你多喝几碗。”

深夜,码头,船坞。

霍杰缓步走进船坞,一身白西装的二当家刘天龙跟在他的身边。

一众清水袍哥一字排开,将整个码头包围。

其中一个戴着蓝帽子的年轻男人,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周围一圈,微微皱了皱眉。

生面孔不少,这么巧,老子眼熟的一个都没有。他想,霍大当家身边的保镖,似乎也眼生的很。

莫非……他皱了皱眉,偷瞄了前方一眼,霍杰已经进入了船坞。

事实上就算霍杰没有进入船坞,他也不可能无凭无据的叫住对方。

齐蓝收回目光,思索了一下,立刻伸手搭住身旁一人的肩膀。
“兄弟,求你个事儿。这人有三急,我憋不住了,万一七哥问起,你帮我顶一下。”他讨好的笑了笑,“回头我请你喝酒。”

被他搭住肩膀的人,一皱眉,喝道:“快去,耽误了大事,小心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齐蓝连忙挥了挥手,捂着肚子绕到了另一片船坞旁。

确定没有人能够看到他,他直起身,沉声唤道:“影子。”

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齐蓝身后,“在。”

“我看今晚的事儿,本家八成被人误导了。”齐蓝回身,负手道。

影子站的位置依然背着光,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。“那……”

“我很希望是我推断错误。”
齐蓝叹了一口气,“一会如果有枪声响起,你就不用在这盯着了,立刻通知本家,事情有变。”

影子低头,“是。”

船坞内。

“贾兄,别来无恙啊!”

“霍当家,我听说那批货出了点儿问题。”男人背对着霍杰而站。

霍杰一笑,“问题倒是没有。”走到他的身侧,意味深长的问道。“我只是想问一下,那批货是做什么用的?”

“合字门讲的是受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不问来龙去脉,只要财货两清。霍当家一问,可是坏了江湖道上的规矩。”姓贾的男人,声音平静。

“我霍杰闯荡江湖几十年,这一套码头上的规矩,不用老兄提醒。”霍杰挑了挑眉,仔细打量着男人的神色。

“那这一次我是少付了霍当家钱呢?”姓贾的男人转过身,看着霍杰,“还是犯了清水袍哥的忌?”

“都没有。五百根金条,霍某已悉数收到。”霍杰一挥手,立刻有两个袍哥捧了箱子上前。

霍杰指着金条,对同样上前来的姓贾的男人,说道:“金条五百根,一根不少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霍当家为什么要扣押我的货物?”

霍杰看了他一会儿,挥手示意两个袍哥下去。

“当着明人,不说暗话。”他踱着步子,“在此之前,我清水袍哥经手的货物,可以说是不计其数。不管枪支炸弹,还是药品烟土,我霍杰从来没问过来龙去脉,都是钱货两清,一拍两净。否则我清水袍哥,也不用在九号码头上混了。”

“不错,九号码头上的大当家霍杰,就等于是信用,这点我非常清楚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押运这批货我才会找到你们。”

霍杰笑了几声,叹道:“可这一次,我却是打了眼了。”

姓贾的男人,仿佛不明所以的哦了一声。

“载货的箱子上,写的都是日本字,我问了懂日本话的朋友,他们告诉了我那些字的意思。这里人多嘴杂,我就不明讲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,“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
“霍当家可真是细心啊!”姓贾的男人,不冷不热的讽刺了一句。

“因此我要问问老兄,这么阴损的东西,你要拿它来做什么用。”霍杰理了理围巾,几乎逼问到。

“霍当家,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,知道的秘密越多,就越危险。”

“哦,你在威胁我。”

“谈不上,我只是请你不要多管闲事。收钱交货,用你的话说,一拍两净,大家高兴。如果你觉得我付的钱少了,我可以再加两百根金条。”

霍杰摇头,“这不是钱的事,我不能让你拿着这些东西,去祸害重庆的老百姓。但是看在江湖意气的份上,五百根金条奉还,至于货嘛,我扣下了。”

“既然如此,我无话可说。霍当家,你知道吗?人是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的,你也不例外。”

“哦,这话有意思,我倒想听听。”

“我之所以花费重金,请清水袍哥护送这批货物,并不是因为我自己不能做,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姓贾的男人语气平静中,深藏森然与冷酷。

“可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我只能将控制权收回。而你,就要出局了。”

“哦,出局?”

“对你来说,出局的意思就是死亡。”

霍杰大笑起来,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般好笑。“敢说这种话的人,十年前就已经死绝了,本来我是想让你知难而退,但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,你恐怕无法活着走出船坞了。”

“再见了,贾兄。”

霍杰一挥手,清水袍哥立刻呈包围状,将二人包围了起来。

姓贾的男人不慌不忙的回了句,“再见了,霍当家。”

枪声响起,霍杰身中数弹,他摇摇晃晃的打量着在场每一个人,眼中尽是不可置信。

刘天龙冷笑着上前,“没错,是我,你一直想找的背叛者就是我。可笑你千防万防,怎么也不会料到会有今天这个结局吧!”

霍杰在那一瞬间终于明白了,他一直以为内鬼是对手派来的卧底,甚至怀疑过共产党,然而这一刻他终于明白,原来内鬼真的是内鬼。

霍宅

如常放下笔,心神不宁的看着窗外。“也不知道,爸爸今晚回不回来了?”

燕小蝶正在看书,闻言抬头看他,“怎么,想爸爸了?”

如常把手贴在胸口,“小蝶姑姑,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有点不舒服。”

燕小蝶站起走到他身旁,“哪里不舒服?”

“心里。”如常迷惑的说,“感觉有点害怕,还有点难受……”

燕小蝶神情严肃起来,她的心里也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
她伸手摸了摸如常的头,刚想再说点什么,突然神色一变,“谁?”

如常一愣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窗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
齐蓝举起双手,看着已经举起枪的燕小蝶,连忙说,“别急着动手,野猫,我是齐蓝。”

燕小蝶一眼就认出了他,但是她并没有放下枪,“按照常理来说,你不该出现在这。”

齐蓝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现在不在常理中,我是来报信的,内乱了,霍杰死了,你要是想保护这个孩子,就抓紧时间带他走吧!”

燕小蝶还没说话,如常就已经声嘶力竭的喊道:“不可能,你胡说!”

齐蓝笑了一声,“你有选择信或不信的权利,已经发生的事却永远也发生不了改变。”

燕小蝶按住如常稚嫩的肩膀,感觉这个孩子在微微颤抖,她眼神幽暗的看着齐蓝,“报信这种事,好像并不适合你做,你出现在这的理由是什么?”

“也许是有点歉意。”齐蓝耸了耸肩,“本家对事情的分析有了误差,没能救下霍大当家。”

燕小蝶勾起嘴角,“你在逗我?齐家人,从不做没有实际意义的事。”

齐蓝摇了摇头,“这并不重要,齐家有齐家的打算,你也有你想做的事,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。”

燕小蝶刚想说什么,就见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,景标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。

“不好了,大哥……大哥他……唉!”他实在不忍心当着如常的面把话说完,一拍大腿叹道:“刚才有个兄弟来报信,他们已经来抓如常了……蝶姑娘,咱们带着如常快走吧!晚了,就来不及了。”

他把话说完,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,这才注意到,屋里还有一个陌生人。“你是……”

如常却突然扑到他身上,眼泪汪汪的问:“标叔,我爸爸他……真的被人杀死了吗?”

景标为难的看着如常,摸了摸他的头,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

燕小蝶站在原地没动,她对齐蓝说道,“恐怕想走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

齐蓝不明所以,片刻之后猛的扭头看向窗外。

景标一头雾水,“蝶姑娘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燕小蝶笑了笑,走到如常面前,蹲下身,“如常啊!无论以后失去谁,你都要坚强。”

如常仰起脸迷茫的看着她。

“追杀如常的人,马上就会到,但是无论他们何种打算,都会先来这搜查。”燕小蝶起身对景标说道,“我会留下来解决他们,你带着如常先逃吧!希望我们能活着再见面。”

景标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,对方就是要留下来断后,且生死难料。

“蝶姑娘,哪能让你……”

燕小蝶打断了他的话,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快走吧!你要是打得过我,肯定是你留下,问题是你打不过我。身手好并不是万能的,但它确实能增加活命的机会。”

景标无奈的笑了笑,“蝶姑娘,你啊!”他抱起如常,“你保重。”

齐蓝装了一会儿木头人,待景标带着如常离开后,笑道:“我真没发现,你居然有舍己为人的品质。”

燕小蝶把披散下来的头发扎好,“我这是讲诚信,收人钱财,就得替人消灾。”

她抬头看着齐蓝,“你知道吗?就在见到你的那一刻,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
齐蓝抱着手臂,从窗口挪开,“什么事?”

“你以为我刚才那句,想要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是对如常他们说的。”燕小蝶摇头,苦中作乐般笑道:“我是在评价你和我的处境。”

齐蓝想了想,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“来到这里的第一天,我就发现这里有好几双眼睛盯着。我一直以为是霍老大的对头安插的,现在想来这个想法太天真了。”燕小蝶叹了口气,“直到你今天出现,我才明白,他们不是单纯的为了监视,而是在等你。”

齐蓝笑了一声,“等我?他们就这么肯定我会来。等我的理由是为了什么?”

“确切的说,他们在等齐家人。”燕小蝶在屋里徘徊着,“至于理由,自然是为了杀人灭口。霍老大的死,并没有这么简单,或许说他们在隐藏一个秘密,知道这个秘密,和这个秘密有关的人都得死。”

齐蓝沉默了片刻,深吸了一口气,“如果照你这样说,那可就真的太可怕了。我们所有人都被误导了。”

燕小蝶看着他,“是啊!所以我想问问那个秘密是什么?不过好像没有时间听答案了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,就听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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