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喵抛汪弃红尘

俗世一文渣,唯以变强自勉。

(人生苦短,热爱发糖,热爱产粮。然而永远也不知道,自己明天会写出什么鬼东西来,关注须谨慎。)

【狼烟烽火】人间苦(英雄+猎鹰1949)

第八章(修)

赵雅琴从卧室里找了两件衣服,然后带着如常和景标去了浴室。

待她出来的时候,看到燕双鹰和燕小蝶凑在厨房,颇为好奇的问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燕双鹰又煮好了一锅,他关上火,“煮点面吃,不过手艺不太好。”他笑了笑,走出厨房,“锅里还有,一会儿问问如常他们吃不吃?”

“这一点,程大哥真是没谦虚。”燕小蝶忍不住打趣了一句,然后又去扒锅里的面条。
“雅琴姐,要不你也来一碗。”

赵雅琴笑了笑,“好啊!”

如常和景标换好了衣服,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看到燕双鹰一人独自擦着枪。

“她们都在厨房,你们要是饿了,就去厨房吃碗面。”燕双鹰后背像是长了一双眼睛,景标还没问,他就已经做出了回答。

景标低头看着如常,这一晚上折腾下来,他是没有心情吃东西了,“去吧!”

燕双鹰回头看着景标,“怎么,你不饿?”

景标叹了口气,“说实话,大哥,我这心里乱糟糟的,唉!”

燕双鹰停下擦枪的动作,“说起来,你们为什么要逃跑?”

景标悲哀的说道:“我大哥被帮里的人害死了,这些脏心烂肺的王八蛋,连孩子也不放过。”他说到最后,气的浑身发抖,“闯到家里要将我们置于死地。”

厨房里,如常神情低落的垂下头,赵雅琴怜爱的摸了摸如常的头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燕小蝶一言不发放下碗,默默的注视着如常。

你已经遭受了够多的苦难,可是今后你还要面对更多的苦难。

客厅里,景标还在继续讲述,“多亏了几个好心的兄弟提前报信,又有蝶姑娘为我们断后,我们这才能好端端的站在这。”

燕双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

景标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想离开重庆去找如常的小姑,可是出来的仓皇,身上分文皆无。虽然我们已经拖累蝶姑娘够多了,可是……如常这孩子我拼死也不能让他出事,只能厚着脸皮和她商量一下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连忙低头擦了擦泛红的眼睛。

燕双鹰看着他,递过一块手帕,“小蝶,不是如常的亲姑姑?”

“谢谢。”景标接过手帕,笑了笑,“啊!蝶姑娘是我大哥的朋友,她是个好人。”

燕双鹰点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这时,厨房里的三个人,也吃完面走了出来。

燕小蝶正好接上话茬,“这事儿你不用担心,我会送你们离开重庆。”
她走过去拍了拍景标的肩膀,“你瞧你,我没哭,如常也没哭,你哭什么!”

景标不太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,“我这不一时没忍住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
赵雅琴看了看燕双鹰,欲言又止,终究没说话。

后半夜,燕小蝶说要回去拿些东西,把如常和景标暂时留在了十六号公馆。

夜已经深了,折腾了一晚上的如常疲倦的睡着了,景标在卧室里守着他。

燕双鹰站在门口送燕小蝶离开,燕小蝶看着他,“不用送了,反正我一会儿,还得回来烦你们。”

燕双鹰笑了笑,“路上小心。”

燕小蝶摆摆手,想走,又似乎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句,“程大哥,你也小心。”

燕双鹰双手插兜,淡然而自信的说:“你也看到了,那些袍哥,伤不到我。”

燕小蝶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不是他们,是别的杀手。”

燕双鹰心里微微一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,“为了景标他们,要用到杀手,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。”

燕小蝶看着燕双鹰幽深的双目,微微一笑,“程大哥会明白的,不过不是现在。今日庇佑如常他们的恩情,我同样铭记在心。”
说完转身离去,很快就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。

赵雅琴担心景标一个男人,照顾不好孩子,不太放心的去卧室看了看,如常躺在床上,景标坐在沙发上打瞌睡。
给如常掖了掖被子,又给景标拿了一件外套盖上,她这才退出了卧室。

回到客厅,她发现燕双鹰已经回来了。
燕双鹰目光空远的看向虚空,不知在想什么。

赵雅琴走到他的身边,问道:“你真的打算让他们自己离开?”

燕双鹰并不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有什么不妥吗?”

赵雅琴有点生气,“她还是个孩子,现在却要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袍哥,保护另一个孩子,这太残忍了。”

燕双鹰回头看着她,“外貌和年龄并不是评定一个人实力的标准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打着火,慢条斯理的说,“她有她的生存规则,如果需要我的帮助,即使她不开口,我也会帮她。更何况,如果她需要,就一定会开口。”

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赵雅琴不解的问。

“她是一个做事实际意义重于面子的人。”燕双鹰吸了一口烟,“而且你怎么知道,我没有提供帮助给她。”

“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的帮助在哪?”
赵雅琴冷笑一声,似乎觉得对方在强词夺理。

“我告诉她,我们坐船要离开重庆,如果需要,他们可以选择和我们同坐一条船,但要装作不认识我们。”

“这又是为什么?”赵雅琴问。

“因为军统《特务守则》明文规定,执行任务期间,禁止与不相干的人往来。”燕双鹰回答道:“他们与我们在一起,势必会引起林玉仙的怀疑。”

赵雅琴听到他提起林玉仙,不禁醋意横生冷哼了一声,随后又忍不住伤怀叹息道,“你总是考虑的这么周全,有的时候,我会觉得自己与你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
燕双鹰看着她,笑了笑,“为什么会这么想,我与你不是一样长了一双眼睛,一张嘴,也没多了三头六臂。”

“我并没有开玩笑。”赵雅琴忧郁的看着他,勉强笑了笑,“有的时候我真怕自己会拖累你。”

燕双鹰笑意渐渐隐去,他认真的看着赵雅琴,“雅琴,你这样很好。不需要去和任何人做比较,包括我。”

而且就算习惯了尔虞我诈的黑暗,能做出正确的决断,收到别人不断的惊叹,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。

这种习惯是铺就着无数的尸骨,浴着鲜血历练而成。

他并不觉得苦,但难免觉得疲惫,更加不希望他在意的人,承受这样的习惯。

赵雅琴不明白燕双鹰,为什么会流露出,这种她读不懂的神情,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也休息一会儿,然后我们出发。”燕双鹰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神色,淡然吩咐道。

“为什么这么急?”赵雅琴不解的问。

“难道非要等着杀手上门,才动身。”
燕双鹰坐到沙发上,继续漫不经心的擦枪。

“瞧我,真笨。”赵雅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转身进了另一间卧室,准备收拾东西。

燕小蝶双手用力在墙上一撑,轻巧的翻过院墙。

屋里暗着,应该是都睡了。

她想了想上前,去敲二胖的屋门。

不一会儿,二胖没醒,另一间屋的孙四海披着衣服,手里拿着枪,探身出来,一看是她,松了一口气,却也十分惊讶。

“野猫姑娘,你回来了?”

燕小蝶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,“吵醒你了,孙大哥。不过正好,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了。”

“一起离开?”孙四海疑惑的重复了一句,表情凝重起来,“是不是程哥那里出事了?”

“谈不上。”燕小蝶拿出一张纸条,“程大哥给你的,他说你看完就会明白。”

孙四海接过纸条,连忙打开看,燕小蝶却不再关注他,直接把刚刚醒来开门的二胖推进了屋。

二胖后退了几步,摸黑开了灯,“猫姐,你回来了。”他平时看着傻乎乎的,但关键时刻却很机警,“出什么事了,需要连夜赶路吗?”

燕小蝶坐到桌前,捻起桌上的糕点,扔进嘴里一块,慢悠悠的说:“不错,有长进,不像以前就会哇哇乱叫。”

二胖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,“猫姐,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,你怎么还提。”

燕小蝶笑眯眯的看着他,“行,不提。咱们说说正事。”

二胖给她倒了杯水,点点头,“猫姐,你说。”

“我这次接的生意,算是踢到铁板上了,惹来了杀身之祸。”燕小蝶接过水杯,说话时笑容未变,眼神却像是冻结的湖水,冰寒彻骨。

“所以我要提点你几件事,明天我们坐船离开重庆,你和孙大哥在一起,如果在船上见到我,一定要装作不认识我。”

二胖对她的话,听从已经成了本能,下意识的点头,但还是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?”

燕小蝶放下杯子,从椅子上站起,“这次的事,牵连甚广,不仅霍老大命丧黄泉,齐家的人也遭到了击杀,就更别提我一个小小的赏金猎人……”

她冷笑一声,继续道:“我担心到时候护不住你,反而让你丧命做了糊涂鬼。”

二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霍老大和齐家……是我理解的那个……”

燕小蝶点点头,继续分析道:“程大哥他们不是简单人物,孙大哥身手也不错,你和他现在与这件事可以说毫无干系,只要没有万一,就不会有事。如有万一,在一起也有个照应。”

二胖又惊又急,“那猫姐你怎么办?对方到底是什么人?”

燕小蝶转身,敛起刚才凝重的神色,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,“放心,没有后顾之忧,我就什么都能应付。”

二胖依旧不放心,小小年纪学着大人皱眉,眉毛都要愁的挤到一块去了。

他并不知道燕小蝶的雇主是霍杰,张嘴就道:“猫姐,真的没事吗?不然你干脆把钱退给雇主,咱们跑路算了,到时候谁能抓到咱们?”

燕小蝶笑摸他头,“傻孩子,事情没这么简单,浑水趟进去了,哪是能说抽身就抽身的?行了,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。”

说完,她回了自己房间,收拾东西,为明天的事做准备。

第二日,重庆码头。

赵雅琴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,身旁站着燕双鹰和林玉仙。

她看林玉仙在四处张望,并未留意到她,连忙向检票口看去。

景标抱着如常上了船,紧接着排在他们后面的二胖和孙四海,也一人拎着一个箱子,先后上了船。

孙四海穿着长衫,带着一顶灰帽,打扮的斯斯文文,就像一个教书先生,要不是二胖在他身旁,赵雅琴差点没认出他来。

她又看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看到燕小蝶,不禁奇怪起来。

“他们上船了。”赵雅琴低声说了一句,“但是我没看到小蝶妹妹。”

燕双鹰微微一笑,眼神向码头边上的摊子瞟了一眼,赵雅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,忍不住低咳了两声。

燕小蝶身穿灰色外套,头发被红绳束起,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此时她正坐在摊位上,吃东西,桌子上已经叠了好几个碗盘。

赵雅琴怕引起林玉仙的注意,转头看向别处。

燕双鹰慢悠悠的擦着,并不脏的墨镜镜片。

林玉仙一看他这样,心微微提起,问道: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
“嗯。”燕双鹰漫不经心的说:“人在镜片里是会变形的。”

敢情是自己白操心一场,林玉仙有点恼,哼了一声,“真是个怪人,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”

说完转身打算登船。

燕双鹰趁机低声对赵雅琴道:“那些袍哥跟来了,别回头。”

虽然知道那些袍哥绝对不可能放过如常他们,但是听到燕双鹰说对方跟上了,赵雅琴还是不可抑制的心慌了,她问:“那怎么办?”

燕双鹰看了燕小蝶的方向一眼,对方已经起身付钱了,他淡声道:“意料之中的事,不必惊慌。”

赵雅琴还想说什么,林玉仙已经折返回来,不耐烦的说:“说什么悄悄话呢!等上船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
说完转身又走了,燕双鹰平静的跟上,赵雅琴不太高兴的看着林玉仙的背影,然后也跟了上去。

燕小蝶目送所有人上了船,这才慢条斯理的背着包,拎着自己的两包糕点,上了船。

她在一层二十一号舱房,正好与如常景标,二胖孙四海隔一条走廊。

进了舱房,关好门,燕小蝶把自己的包放在了床上,她打开了自己的包,摸出了自己用布裹着的短刀,解开缠好的布,寒刀出鞘,刀面上映着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。

就在这时,舱房的门被人敲了敲,燕小蝶仔细倾听门口传来的声音,三下用敲两下用拍,这是她嘱咐给如常和二胖的暗号。

她将刀插入刀鞘,挂在腰间,然后去开门。

如常正站在门口,燕小蝶笑了笑,拉着他进了屋。

已经开船了,走廊上安静了不少,几乎没有人走。

燕小蝶扫了一眼,关好了门。

如常扬起可爱的小脸,道:“小蝶姑姑,我和标叔住在六号舱房。”

燕小蝶摸了摸他的头,“我知道,你饿不饿,我有糕点。”

如常摇了摇头,有点迷惑的问:“小蝶姑姑,你为什么带着刀,这里很危险吗?”

燕小蝶微微一笑,“只是有备无患,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。”

如常仰起头看着她,“那小蝶姑姑的师父,有没有程叔叔厉害?”

燕小蝶看着他纯真好奇的眼神,想了想,“嗯……我也说不准,要是他们能较量一下,也许就……不过不太可能。”

如常认真的看着她,问,“为什么?”

燕小蝶摸了摸下巴,“因为很难有人能找到我师父,除非他自己出现。”

如常仰起头,“小蝶姑姑的师父,是什么样的人,他对你好吗?”

燕小蝶看着他可爱的模样,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,“哈哈,他是一个特别讨厌的人。”

如常忍不住问:“他对你不好吗?”

燕小蝶抱着胳膊,“也不是很坏,就是……我记得有一次他在树底下抽烟,我就躺在一边,我一边闻着烟味,一边就想起我爹了。然后我就忍不住哭了……”她不太好意思的冲如常做了个鬼脸,强调道:“我那个时候还很小,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哭鼻子了。”

如常点头,宽容的没有笑话她,反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,“标叔说,女孩子无论多大年纪哭鼻子,都没人笑话。”

燕小蝶笑眯眯的感慨,“没想到你标叔,还挺会怜香惜玉。”

如常好奇的追问: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……”

【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,她蜷缩着身体在树下睡觉,师父就满腹心事的在她旁边吸烟。

她闻着那种有些呛人但很熟悉的烟味,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和难受,那个时候她特别想哭,也确实哭了。

师父听着她哭了半晌,懒洋洋的开口:“你哭这么大声,我都不好意思装没听见了,要吃糖吗?”

“不吃!”她气哼哼的说,眼泪抹了一把又一把就是抹不尽。

“想吃我也没有。”师父依旧是那种气死人的懒散语气。

“那你还问。”她越发觉得气恼和难受,但是一直哭下去好像也没什么用处。

“我想我爹了。”她从地上爬起来,抱住膝盖,“你抽的烟和他抽的烟,味道有点像。”

“人没本事的时候,就别总哭,哭了也没人疼。”
师父语带嘲讽回了她一句,还没等她发怒,她就看到,师父侧过头,继续说,那一刻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以后难过了,就多笑笑。”

师父神色被树的阴影遮盖,他的这句话,当年的燕小蝶听不懂,只是很久以后再回想,依然有些莫名的凄凉。】

“后来我师父特别冷酷无情的对我说,”燕小蝶撇了撇嘴,“人没本事的时候就别总哭,难过的时候,就该多笑笑。”

如常疑惑的歪歪头,“难过的时候,为什么还要笑,那不是更难受了吗?”

“这个,你以后会明白的。”燕小蝶摊开双手,“不过我不太希望,你明白。”

因为笑容是个万能的好东西,忧虑的时候,心里没底的时候,都可以笑,使人琢磨不透。

如常越发的疑惑,“那小蝶姑姑,你难过的时候会笑吗?”

燕小蝶不知道从哪摸出两个苹果,她从包里翻出一把水果刀,一边削皮,一边回答。
“很少,让我难过的事不多,更多时候是发愁。”

她手中的刀转的飞快,就说话这么一会儿功夫,皮就已经削好了,而且一点没断。

如常似懂非懂,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苹果上,“好厉害!果皮一点都没断。”

燕小蝶把苹果递给他,“你多练练,保准也不会断。”

说完她把另一个苹果也削好了,两个人吃完苹果,如常也该走了。

“小蝶姑姑我走了,标叔说,我还要告诉程叔叔,我们住六号舱房。”

燕小蝶把他送到门口,“小心点,没事的时候,不要离开你标叔。”

如常应了一声,燕小蝶给他打开门,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顿住了动作,“如常,我今天有点累,还有点晕船,想好好睡一觉,如果没事的话,你今天就别来找我了。”

如常乖巧的点点头,“小蝶姑姑,你好好休息。”

燕小蝶笑了笑,打开门,看着他像一辆小火车噔噔噔跑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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