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喵抛汪弃红尘

俗世一文渣,唯以变强自勉。

(人生苦短,热爱发糖,热爱产粮。然而永远也不知道,自己明天会写出什么鬼东西来,关注须谨慎。)

【莫问归途】戏生(第三卷·连环骗局)

第一章 

 

 

傍晚,彩霞满天。

 

黑色的汽车,停在别墅前,身形高大的男子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

 

他一进门,看到客厅围坐在桌旁的几人,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走回门口,再重新把门打开一次。

 

“看来,我今天开门的方式不对。”暴龙神漫不经心一笑,镇定的走进来,拉开椅子,坐在桌前。

 

无人欣赏他的幽默,猛虎王颇有些不耐烦的看他,时常有种暴龙神被掉包的感觉,虽然他从前也不了解暴龙神,但总觉得暴龙兽应该深不可测,不苟言笑。而不是熟知各种网上流行用语,活学活用,以调侃他们为乐。

 

“不解说一下,你们怎么把自己的同伴,从茫茫人海中淘回来的。”暴龙神看向霹雳火和冲击波。

 

二人显然没有心情,讲故事给他解闷,只是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
 

暴龙神听完以后,上下打量了龙卷风一番,对方眼观鼻鼻观心,靠在沙发上垂着头,仿佛疲惫之极,已经沉沉睡去。

 

“疑点太多。你们的脑袋,摆在脖子上是用来观赏的?”暴龙神端坐一方,以这句讽刺意义十足的话,做为听完故事的评价。

 

感谢上天,霹雳火和冲击波都不是脾气太坏的人,或者不是情绪流于表面之人,因此他们很平静,或者说是无动于衷。

 

所以他们没打起来,甚至没有争吵。

 

 

冲击波回忆着,与洛洛之前的那场谈话。

 

确实有很多疑点,比如龙卷风为什么会失忆?还有洛洛既然是研究所的成员,是否知道,他们与研究所的关系?

 

说起来,洛洛的态度也与异世第一次相见,有着微妙的差别。

 

当时的他,冷漠而又迷茫,甚至不肯多看他们一眼。

 

那种态度非常正常,他要是平静自若,冲击波反而觉得不对劲。

 

而这次见面,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热切,却趋于平静,仿佛一夜之间就披上了一层莫测的迷雾,让人看不透。

 

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他恢复了记忆。只是他为什么一直强调,最好不要去鬼市?

 

他是纯粹忌惮鬼市,还是鬼市之后的研究所?

而且不管是慕容玖,还是他,都不曾提到他被研究所驱逐的理由。

 

而他们居然眼睁睁的放过了线索。

 

虽然懊恼,但是可以理解,毕竟……

 

他止住心中种种疑问,开口,“你就算继续挖苦我们,也解决不了问题。说起来,鬼市,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?”

 

暴龙兽也不纠缠,揭过这个话题。

“我手下的人,传来的资料基本与慕容玖给的无异。”

 

猛虎王一边听他们啰嗦,一边盯着电脑上的资料,听到这突然开口,“我们与研究所算不算对立?”

 

他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
 

冲击波皱了皱眉,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

猛虎王看向他,“你难道不觉得,我们从知道现在这些事以后,就自动带入了研究所对立面的角色里?”

 

他这么一说,所有人都深思了起来。

 

半晌,冲击波点头,“你说的对,从知道真相那天起,我对研究所就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。今天洛洛来找我们,劝我们不要去研究所,这种敌意就加深了……还有我们所见的真相,真的就是真相吗?”

 

说完这句话,不等别人反应过来,他已经觉得不寒而栗。

 

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们现在所看到的,知道的,未必是真实。”猛虎王绷着一张俊脸,眼神深透冷漠,“或许只是别人,想让我们看到的。”

 

冲击波眸光微动,默默点头,他不久之前见过洛洛,与对方说话时,就想之后可能真的难有什么事,撼动他的心神。

 

可惜大话说的太早,打脸的想法马上就来了。

 

暴龙神突然开口,问了一个本不该从他嘴里问出的问题,“你们相信你们的机战王吗?”

 

 

月上中稍,屋外仿若白昼。

 

屋内没有开灯,但视线却很清晰。

 

龙卷风睁开眼睛,看着一直坐在椅子上,但是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的众人。

 

他眼神是纯粹的懵懂,但是脑子已经开始运作,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混沌沌,什么都记不清,什么都想不明白。

 

不过此刻的众人,都分不出精神关注龙卷风,暴龙神倒是瞟了他一眼,看他宛如幼兽懵懂中带着天生的警惕,心中突然有点微妙的惋惜。

 

他与龙卷风在另一个时空确实是仇人没错,不过这并不妨碍,他宛如武者看到锋利宝剑,锈迹斑斑时,觉得可惜的心思。

 

毕竟这个年轻人,是非常优秀的战士。

 

可惜,他丢了他自己。

 

霹雳火一直神色恍惚,他像是什么都听进去了,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

冲击波觉得他的状态实在很糟糕,当年初见,对方气度何等的稳如磐石,八风不动,心思又是多么沉稳,如今就像是丢掉了灵魂,再不见昔日风采。

 

他想着久远记忆里师父说的话,过深的情感与羁绊,是最伤人的利刃。

 

从前他不懂,也不觉得如何,现在感慨起来,竟然有万千叹息。

 

冲击波又想着暴龙神刚才的问题,扪心自问,信还是不信?

 

说实话,若是从前的世界,断然没有不信。不认识的时候,信的是机战王,认识了以后,信的是洛洛。

 

可是现在时空倒转,物是人非,他却不敢信了。

不是不信,而是不敢信。

 

他手握成拳,抵着额头,也觉得疲倦。

 

自暴龙神进屋以后,霹雳火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,

“我信。”

他不去看任何人的表情,只是用一种近乎空茫的眼神,看向不知名的远方,轻声自语。

“不是心有愧疚,不是不能不信,只不过……若是连他都不能信,该有多可怕。”

 

暴龙神无波无澜的回应,“那事情就相当简单了,有他们做为真实的参照物,也是辨识真相的一条路。”

 

这下连猛虎王都没有反驳他,所有人又沉默了下来。

 

他抬眼看向暴龙神,对方逆光而坐,容颜是一种浸于黑暗的平静与从容。

他突然又觉得,暴龙神雄踞一方不是没有资本。

 

 

霹雳火起身,转向一直呆呆听着他们谈话的龙卷风,弯下腰,语气有些歉然。

“对不起,我们聊的太入神了,你饿不饿,我去做饭?”

 

龙卷风和他们相处了一下午,他本能的比较贴近霹雳火,见他向自己靠近,也没有后退。

只是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慢慢的点头。

 

霹雳火拍了拍他的胳膊,转身进了厨房。

 

暴龙神打量了龙卷风一会儿,拿起已经用的非常熟练的手机,给手下拨了一个电话。

“给我找几个医生来。”

 

“治失忆。脑科?精神科?”

 

“嗯,再查一下c市比较有名的医院。”

 

几句话之后,他挂断了电话,看向冲击波,“我的人一会儿就带医生来。”

 

冲击波点点头,表示谢意。

“多谢。”

 
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霹雳火把饭端上桌,手下也带着医生来了。

?

冲击波见霹雳火没有上桌吃饭的意思,以为他还想着洛洛的事儿,开口劝道:“别想了,吃饭吧!”

霹雳火回头看他,立刻就领会他是什么意思,他摇摇头,“我在想另一件事。”

?

“什么事?”冲击波问。

 

“关于风火轮。”霹雳火慢慢的说,“如果我们都是思维穿越的话,风火轮会不会也……”

 

冲击波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,竟觉恍如隔世。

 

他定了定神,虽然不忍,但直白而残酷,“可是他已经死了,再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与我们一样?毕竟穿越不是坐公交那么简单。”

 

“我们与机战王的关系。”霹雳火眼神认真,语气肯定的说,“你没发觉我们这些人,除了彼此相识,也是与机战王关系最为密切的人。这绝对不是巧合。或许,他只是比我们更早回来了,困在那个研究所……”

 

冲击波若有所思,半晌点点头,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
 

“所以我要去问问。”霹雳火静立片刻,又开口说道。

 

这次冲击波反应极快,他表示反对,“你要去见玖姑娘,你觉得她真的可信?”

 

 

“我不想轻易怀疑,也不想轻信。”霹雳火轻叹,“但是目前,她是唯一能够给出答案的人。”

 

冲击波摇摇头,也不知道是在表示反对,还是同样在叹息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看着霹雳火,“那你,去吧!”

 

有一个答案也好,不管是真是假,得到了,也就死心了。

 

“你照顾好龙卷风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霹雳火说着去拿衣架上,自己的风衣。

 

冲击波给他拽了拽衣摆上的褶皱,闻言立刻摇头,“你这人,真是操不完的心。行了,去吧!”

 

霹雳火点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

冲击波注视着他的背影,依然觉得忧心。丢了灵魂的人,究竟还能不能有痊愈的一天?

 

他转身,却见猛虎王正望向门口,眼神是说不出的冷酷和倨傲,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复杂。

 
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对方已经从他身边走过,与他擦肩。

 

冲击波奇怪的侧头看着他,然而终究没有熟悉到毫无顾忌的地步,所以什么都没问。

 

暴龙神将一切尽收眼底,突然笑了一声,眼神幽深莫测。

 

吃过饭之后,医生给龙卷风做了一个初步的检查,他看过以后,心里已经有了底,不过他还是建议,暴龙神等人,送龙卷风去医院,做全面的检查。

 

暴龙神波澜不惊,冲击波也早有心里准备,对于医生的话,没有太多惊讶和失望。

 

冲击波看着稳坐如山的暴龙神,自觉该说的都说完了,便彬彬有礼的表示要带着龙卷风出去散散步,随后也离开了别墅。

 

 

月影凄凄,暗夜微凉。

 

霹雳火失魂落魄的,从慕容玖的宅院出来,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荡荡的街道。

 

慕容玖对于他的到来和疑问,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惊奇,但霹雳火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姑娘,其实非常的从容,似乎面对任何境况,都可以游刃有余般漫不经心。

 

她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,“你的猜想也不是不可能,我与研究所虽然是合作伙伴,利益有余,信任不足,那边若是瞒着我,多加几个名额进去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 

“不过这毕竟是一种非常微茫的可能……”她眼神悲悯,语气惋惜,似乎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都意味深长。

“别太当真。”

 

霹雳火礼貌的告辞离开。

 

其实他有心里准备,只不过……只不过他经历的看到的,没有一处不透着诡异,没有一个疑问得到解答,或许有解答,只是不能轻易相信。

 

他觉得沉重和疲惫,迫切的想要从中得到一丝慰藉,所以他牢牢抓住这条不算线索的线索,深夜造访可以解答疑问的人。

 

他现在不觉得失望,只是觉得胸腔里像是被重新塞了无数的冰块,已经散去一点的沉重寒意,重新凝聚。

 

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冲击波看他的眼神,他也觉得自己变得像另一个人。

从前的霹雳火可能会心软,却从不屑软弱,更不会放纵自己软弱。

 

霹雳火定定的在街上站了一会儿,低头想要自嘲的笑笑,却发现扯不动嘴角。

 

他迈开沉重的步子,慢慢的走着。

 

袭击就像是一场意外,突然降落。

 

拐角处,拳头夹杂着劲风,狠狠的砸了过来,霹雳火匆忙之下,双手交叉勉强的接了这一拳。

 

但是对方并不给他反应的时间,下一次的袭击速度更快,霹雳火腹部挨了一拳,剧痛让他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,袭击的人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他的肩上,看着他后背重重砸在墙上。

 

普通人要是挨这两下,估计骨头都断了,霹雳火倒是不至于断骨头,但也不好受。

 

他抬头,迎上猛虎王冷淡且不屑的目光。

 

猛虎王与他惊讶的眼神对视,语气冷酷,“你这半死不活的鬼样子,要装到什么时候?不就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小鬼,你不仅对不起他,还不如他像个男人!”

 

他冷笑一声,语调讽刺,“拿不起,放不下,你配做一城之主?你师父为什么收你这种窝囊废做徒弟!”

 

霹雳火被他的举动,也激出火气,起身就朝他扑了过去。

 

猛虎王不怕他动弹,就怕他装死不动,立刻迎了上去。

 

两个人都没有动用武器,拳脚相加,大打出手,最后猛虎王非常痛快的,把霹雳火狠揍了一顿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二章 

 

 

猛虎王靠墙而站,极速低喘。

 

霹雳火狼狈的蜷缩在地,不断的咳嗽。

 

过了一会儿,猛虎王平复好呼吸,问了一句,“醒了吗?”

 

霹雳火支撑着坐了起来,不答话,也不看他,一直低头咳嗽。

 

猛虎王也不在意他的反应,只是内心决定,这次要打不醒他,下次绝对不多管闲事。

 

“你痛苦,你内疚,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战友,同伴。”猛虎王声音不高不低,眼神深远,语气甚至可以用温和这个词形容。

“他们是死还是活,家园如何了?那些古怪的异兽,是否还在肆意妄为?”

 

霹雳火身体一震,抬头看着他,似乎觉得不可思议,似乎又只是纯粹的悲哀。

 

怎么可能没想过?

 

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,他就仿佛听到那天凄厉绝望的哭声,哀嚎声。

 

他觉得,不止是他们在哭,那片沉默的大陆也在哭。

 

绝望与痛苦缠绵入骨,萦绕不去。

 

猛虎王却并没有留意他的反应,只是遥望夜空,“曾经责任对我来说,简直像个笑话。我自觉南征北战一辈子,不在乎生,也不在乎死,想要的只有胜利。所以我肆意轻狂,我傲视一切。”

 

“可偶尔我注视着身边不断变换的面孔,也会想,看来又死了不少人。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凉和空茫。后来,在我身边呆的最长的绿豹兽也死了,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,自己一无所有。”

 

“再后来狂野猩借兵给我,我重新去抢夺雷霆殿,阻拦我的是我曾经的下属。”

 

这些事,霹雳火也都有所耳闻,所以刚才他一直静静的听着,此刻才终于开口,“你没有杀他们。”

 

猛虎王有些惊讶的瞟了他一眼,随后似笑非笑,“你倒是够了解我。”

 

霹雳火只是注视他,不说话。

 

猛虎王继续讲述,“就像你说的,我没有杀他们。因为见到他们之前,我想了很多,那个时候我就隐隐有个念头抓不住。当我见到他们时,他们要用后背隐藏能源,我不仅觉得没价值,还得出一个绝对会被从前的自己,嘲笑的结论。”

 

他低头看着霹雳火,“生命该被尊重。”

 

他们以战为生,以死亡做为归宿。

 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忘记执着的拼搏,矢志不渝的守卫,究竟是为了什么?

 

生命为什么要如此浪费和轻贱?

 

战火摧残和磨灭的从来不是这片大陆,而是他们自己本身的灵魂。

 

霹雳火眸光微动,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,随后点头,“不错。”

 

猛虎王收回目光,“生命不止该被尊重,还是一种责任。身为领袖,肩负的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,这就是最沉重的责任。路再难,也要为此走下去。或许我们很难回去,或许我们回去了,他们也都死了,或许我们都回不去。但是……霹雳火,你别忘了,你是一城之主,也是一名战士。别丢了你的责任和傲骨。”

 

霹雳火像是被钉子定在了原地,他拳头抵着地面,近乎失神的望着对方。

 

许久之后,久到猛虎王转身准备离去时,他开口,“谢谢。”

 

猛虎王一言不发,也没回头,迈步向前走,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 

霹雳火扶着墙站起,慢慢的走出繁华的城市。

 

归家路途遥远,身处异界时空,他甚至不知道哪里是家的方向。

 

但是那里沉睡着他的亲人和朋友,或许还有在等待他的人。

 

深深地望了一眼,满天星辰的夜空,霹雳火缓缓跪下。

 

这一跪就是重若千斤。

 

他以此生最为虔诚认真的态度,叩首三次。

 

从今日之后,我会尽全力寻找回家的路途,无论多难多险。

 

此生可能再难无愧于心,但要……顶天立地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三日之后,霹雳火等人,踏上了前往鬼市的路。

 

车窗外,树影匆匆掠过,阳光微暖。

 

霹雳火静默端坐,看不出在想什么,自那日与猛虎王打了一场后,他如大梦初醒之人一般,行为举止再没了之前的迷茫,整个人更加沉稳,也……让人觉得难以看透了。

 

龙卷风的膝盖上,放着手提电脑,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关于研究所的视频,

传说中的研究所建立在鬼市之后,画面中那是一个悬浮在火山内部的白色建筑,有石板路铺就形成菱形的几条通道,而路旁并无护栏,下方是让人胆寒的熔浆。

 

他的神智已经越发正常,虽然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,但是却不像之前,懵懂如孩童。

 

他打量着,通往研究所的必经之路,感慨:“造物主也太懒了,这里简直和火龙山谷一个模子。”

 

说完,他没有捕捉到一闪而逝的记忆碎片,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火龙山谷四个字。

 

不过转瞬,他就明了,这个地名,应该属于,他丢失的那份属于龙卷风的记忆。

 

 

冲击波若有所思,“看来我们和研究所,颇有渊源这一点,玖姑娘并没有骗我们。”

 

龙卷风摆摆手,“别想那么多了,想也想不明白。咱们直接打进去?”

 

暴龙神捏着手里的邀请函,目光深沉,“情况难测,虽说我们现在的身份,是玖姑娘的派来谈合作的代表,但对方未必不会动手。更何况,玖姑娘派我们来的目的,也值得玩味。”

 

猛虎王眸底敛进万千寒光,“研究所没必要做多余的事,就算我们是弃子,但人归了慕容玖,她就有处理的权利,没有必要为了杀几个弃子,与合作伙伴翻脸。”

 

他把自己还有现在的同伴,说的像件任人处理的货物,表情却平静的异常。

 
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一切都建立在我们的假设之上,说起来,我有种直觉。”龙卷风经过这几天对资料的研究,对情况也有所了解,但他总有种置身事外仿若梦中的不真实感觉。

“无论对方目的是什么,都不会是要杀我们。不然这杀个人,也太能折腾了。”

 

暴龙神正想说什么,手机突然响起,他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短信,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你们的机战王出现了。”

 

龙卷风迷茫,冲击波神色凝重,霹雳火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

猛虎王瞟了他一眼,“人都已经安插到鬼市了,厉害。”

 

暴龙神一笑,“在别人的地盘上,总要多做几手准备,否则因为准备不足,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,那岂不是太可惜了。”

 

猛虎王并不欲与他多说无聊感慨,正色道:“那个小鬼,未必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,就算从前……你不觉得,他有可能是故意现身?”

 

“当然。”暴龙神点点头,“不管他是不是故意,也不管他在等谁,他在这几个小子的可能性最大。毕竟他不希望他们去鬼市,已经百分百摆在明面上了。”

 

“这是一个突破口。”猛虎王神色恢复了冷淡,“把握好了……”

 

“我们都活着坐在这,你们这么光明正大讨论,怎么对付我族机战王,未免太不客气了。”冲击波眼底泛出冷意,语气平静如水。

 

龙卷风虽然想不起机战王是个什么鬼,但是他对洛洛这个人有印象,他的脑袋里自有一套等式,所以也目光不善的看了过来。

 

猛虎王似笑非笑,“何必说的那么难听,我们也不喜欢对小孩下手。”

 

“不过是想和他聊聊。”暴龙神继续说,“靠你们几个摆在头上当摆设的脑袋,也问不出什么线索。”

 

“你!”龙卷风捏紧拳头,他发现他对这人有种天生的敌意,并不是他的错觉。

 

霹雳火一直闭着眼睛,此刻轻声开口,“龙卷风。”

 

他似乎什么都不想说,只是纯粹的提醒同伴一句,似乎什么都未想,又似乎已经有了决断。

 

龙卷风不太甘心的收回拳头,靠近霹雳火,像找家长告状的小孩,“霹雳火,那人太讨厌了?他真是我们的同伴?我下次要找个机会,套麻袋揍他一顿。”

 

这话一出,别说其他人,暴龙神更是觉得有意思的想发笑。

 

如果把叶不回的故事,写成一部小说,那么鬼市之后的研究所,一定是极具神秘色彩的大反派。

 

年落这么想着,然后直视着近在眼前的鬼市。

 

鬼市……鬼市该如何形容呢?

 

如果你问年落的话,他会回答,在他的想象中,类似于被黑帮占据的地盘,动不动就会有人火拼,大街上随处可见垃圾,脏水,穷困潦倒的流浪汉。

 

但实际上,鬼市简直像一个即将面临领导考察的,模范大街。

 

建筑整洁,行人不多,各种商铺一家接着一家,虽然有些商家买的商品比较奇怪,比如人,比如武功秘籍。

 

原谅一个生活在现代的好孩子,从来没有见过这些。

 

但总体来说,鬼市简直不能再正常。

 

不过当下,年落并没有什么心情,研究鬼市,因为叶不回现在不在他身边,准确的说,对方甩开他单干的可能性,简直就是百分之九十九。

 

关于这个可能,年落是万万没想到,他现在的阴影面积,简直能笼罩整个地球。

 

明明之前一切都那么正常,除了开始,叶不回也没有任何表示反对的表现,为什么?

 

不,不对,我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他把我一个人扔下,难道就不怕我坏了他的计划。

 

还是说,事情急转直下,他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伪装了?

 

这么想着,他又忧虑起来了。

 

他漫无目的的走着,下一刻撒开的精神网上,有人对他有明显的关注传了过来,他侧身看到街对面站着的,一个毫无特点的男人。

 

年落不动,对方穿过街道,走了过来,“机战王,我家元帅有请。”

 

年落打量他一会儿,突然露出笑容,“暴龙神?”

 

男人点点头,“请。”

 

暴龙神的人能找到他,他并不惊讶,这个男人深不可测,他做出的任何举动,都有自己的深意。

 

只是对方明显找错了人,他该去找叶不回,而不是他年落。

 

年落虽然这样想着,面上还是毫无波澜的点头,“带路。”

 

夜色浓重,月光微凉,轻风拂过满墙的爬山虎。

 

这是一处幽静的小院,被暴龙神租下来,当他们的临时住所。

 

院中的每个人,看起来都像是在最平常的夜晚,在树下谈天乘凉。

 

 

洛洛踏着月色,如约而至。

 

霹雳火觉得对洛洛算是了解,尽管已经物是人非,但想起来的时候,总是初见,天真,活泼,嘴毒,还有一点点不着调。

 

以至于之后的几次相见,对他来说比梦还不真切。

 

但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,不真切到陌生。

 

他坐在石桌对面,漫不经心的吸着烟,明明还略显稚嫩的容颜,在寥寥轻烟下,却透着几分苍凉。

 

 

霹雳火看着他,几次欲言又止,终究什么都没说,神色变得坚定起来。

 

年落的目光落在了暴龙神身上,“我该夸你,真不愧是boss级人物吗?到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。”

 

“承蒙夸奖。”暴龙神波澜不惊的回答,“比起夸奖,我更想听听你口中的真相。”

 

洛洛摁灭了烟头,低垂目光。

 

来的路上,他想了很多,也想了很久。

 

他有这副天生的容貌,加上演技对付面前这些人,也凑合。他们无论怎么想,也不会想到,他是世上另一个洛洛。

在这场角色错乱,迷雾重重的苦局里,他看似比任何人都贴近叶不回,虽然事实也好像确实如此,只是他知道的却比谁都少。

 

他也不怕危险,风里来雨里去,刀山火海都闯过,但是这个世界的自己,所牵扯的局太过复杂,他担心自己一步踏错,连累对方满盘皆输。

 

走这世上一遭,巧合偶遇也好,命中注定也罢,他所想,不过是能给对方一点帮助。

 

所以此刻,他抛开所有的怨念,自我角度的偏见,以一种近乎平静的态度,审视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,从中做出决断。

 

“我……能相信你们谁呢?”年落声音轻的仿佛自语。

 

大概所有人都没料到,他会这样说,一时间只有风拂过树叶的声音,在四周沙沙作响。

 

龙卷风像回答问题的小学生,举起了手,“我!”

 

年落几乎要被他逗笑了,“龙卷风,你现在可比以前可爱多了。”

 

他一笑,刚才僵凝在他身上的沉静与肃然,像被风拂过的雾气散去了。

 

 

他的手搭在龙卷风的腕上,停滞片刻,他收回了手。

“看起来,恢复的不错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

霹雳火一直凝眸看着他,一种飘忽的感觉,像一根细线,怎么样也抓不牢。

 

 

 

 

第三章 

 

 

 

龙卷风瞅着年落,不满的摆手,“洛洛,你别欺负我读书少,可爱形容一个大男人,绝对不合适。”

 

 

“言归正传。”年落转身正色道,“我有一个秘密,这个秘密于我来说,谈不上好坏,可说不可说参半。但我觉得对于另一个人来说,非常关键。我刚才问你们关于信任的问题……”

他自嘲的笑了笑,“不过是又在优柔寡断罢了,我总担心自己又会坏事。”

 

冲击波眸光微动,他也隐隐琢磨出一些飘渺的预感。

 

年落开口,“你们问我真相,说实话,其实我一无所知。还记得,我们在蓝弧小学的门口,第一次见面吗?冲击波。”

 

他看向冲击波。

 

冲击波点点头,敏锐的察觉他这个第一次,似乎格外具有深意。

 

“那确实是我们,真正的第一次见面。”年落胳膊环在胸前,笑了笑,“那个时候,我与你们的目的是相同的,都在找这个世界的洛洛。”

 

冲击波几乎克制不住,要从座位上站起来,霹雳火的目光也骤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
 

就连猛兽族的两位战王,面上也起了波澜。

 

只有龙卷风,疑惑且迷茫。

 

“你不是洛洛……”霹雳火摇了摇头,不知在否定什么。

 

“我是。”年落语气平静坚定,“但不是与你们同生共死那个,不是与你们恩断义绝的那个。我来自另一个世界,在那个世界我也是洛洛,我也与你们相遇过。我这么说,你们明白吗?”

 

“平行空间。”暴龙神缓缓的说出这个词,然后用一种极为有深意的目光,打量着年落。

 

年落点点头,笑道:“不错。”他摊开手,“当时你们都把我当成他,我也怕自己坏事,就将错就错……后来,我通过慕昔年找到了他,他现在改名叫叶不回。”

 

年落重新坐下,“他这个人有很多秘密,有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说,我跟着他好像比谁都贴近真相,事实上知道的还没有你们多。那天,他与你们告别……”他的目光投向了霹雳火,“就打算甩开你们单干,自己前往研究所。”

 

“怪不得。”冲击波摇摇头,“怪不得那种感觉……”

 

“你们为什么分开了?”猛虎王终于开口,问出了关键的问题。

 

“还能为什么,他故技重演,把我也扔下了,一个人去玩解谜游戏了。”

年落提起这事,就气不打一处来,语气中流露出森森的怨念。

 

“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想你参与其中,就更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你,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,才丢下你?”

冲击波皱眉。

 

“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。”年落沉思道:“但我有一个猜测,我觉得本来按照他的计划,很多事要徐徐图之,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,事情急转直下,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单干,也没问题。”

 

冲击波深吸了口气,“原来如此。那接下来,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?”

 

年落点点头,“我想,事情终将有个结局。现在我隐藏或者暴露在你们面前,区别都不大。倒不如,和你们搭伴一起去看看。”

 

年落的到来,并没有解决多少疑问,反而让众人陷入更深重的迷雾,以及一种难以言述的急迫。

 

谈话结束,众人散去,年落坐在原地没动,只是仰头看着霹雳火微笑,“不想和我聊聊吗?”

 

霹雳火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,其他人都更加迅速果断的散去了。

 

晚风徐徐,年落闭着眼睛享受,空气中草木的清香。

 

片刻之后,他睁开眼睛,看着一直沉默的霹雳火,“人类的生活不错吧!虽然有无数的麻烦,琐碎,但是偶尔享受这么和煦的微风,是不是也觉得不错。”

 

霹雳火微愣,没料到对方会提起这个,他想了想回答,“确实很好,城市的灯火,乡间的萤火虫,都很美。”

 

“所以……”年落双手交叉在一起,语气真诚,“我一直想让你们看看。”

 

这简直像一个夙愿一样,让他无尽的期盼。

 

“霹雳火。”他认真的唤对方的名字,“人生在世,活着真苦。”

 

霹雳火心中一颤,抬眸看着他。

 

“我觉得我把一生的喜乐悲苦,都给你了。”年落一笑,让人有种下一刻,他就会落泪的错觉。

 

霹雳火呼吸一窒,心头像是压了长白山常年不化的积雪,又冷又沉。

 

他几乎觉得苦涩,又觉得悲哀。“对不起。”

 

年落摇摇头,“我想,他也一样。虽然我们是平行空间,经历的事情,也有不同。但是,霹雳火在洛洛心里占的位置,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。我说这些并非谴责,也不愿加重你的愧疚,因为我知道让你不去愧疚,是不可能的。”

 

“你曾对我说过,情感,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,它可以跨越种族,跨越时间,甚至跨越空间。”

年落喟然叹息,“我有的时候在想,或许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,反而把事情弄的这么糟糕。其实仔细想想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就一个误会吗?虽然这个误会带来的过程和结果,非常惨烈。但想要解决,无非就是两个字,放下。”

 

霹雳火点点头,又摇摇头,“你能放下,很好。不过,我们的情况……你应该也知道。世上已无洛洛,既然他不愿意再做洛洛,我也不会勉强。来这个世界之前,我也想了很多。我想如果他真的活着,还能再见到他,我会尽力去弥补他,他能原谅我,自然好。”

 

“如果他不能原谅我,我也不会去死,那会给他造成困扰。我会在选出新任的城主后离开,到一个无人的地方,了度残生。如果他真的死了,我就以命相抵。”霹雳火回忆着,也露出一点笑容,“但是这三种假设,都没有成立。他还活着,也愿意原谅我,只不过不再是洛洛。”

 

年落惊讶的看了他好一会儿,嘟囔着,“也确实是你的风格,反正你也不是故意,要是我我也原谅。可是……好想回去,把我那个世界的霹雳火抽一顿。”

 

霹雳火看着他,在某些时刻,像是看到从前的洛洛,略微有些怀念。

 

年落轻咳一声,“可惜感情这事算不清,霹雳火。我曾经怨恨过你,用了非常非常久的时间。但越是怨恨,就越是在乎,也越是痛苦。我心里想了很久,都觉得一切是个死循环。直到我死的那天,都没真正放下。”

 

霹雳火皱眉,上下打量着他,“你……”

 

“那是一场输的一败涂地的游戏。”年落低头笑了笑,“后来,我来到这里,看到自己看惯的万家灯火,突然就想,我们的世界,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,要是你们也能看到就好了。我那个时候,就觉得自己真是够贱的,都到了那个地步了,干嘛还想着你们。但是又突然明白过来,都到这个地步了,都这么在乎了,还有什么放不下的。”

 

年落起身,走到霹雳火面前,“说了这么多,还有一点需要明确的是,错误是双方面的,不能一方受的委屈较多,另一方就罪大恶极了,人生在世,谁不苦?谁都苦。这一点我想明白了,叶不回也想明白了。”

 

“这样的身高比较好,多方便拥抱啊!没有什么是拥抱一下,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两下。”

年落俯下身,抱住霹雳火。“霹雳火……别担心,也别……害怕。”

 

霹雳火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,他收紧了自己的手,像是慰籍,又似乎得到了救赎,良久他轻声道:“谢谢你,洛洛。”

 

 

 

众人商量来商量去,感觉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去研究所,似乎所有问题的答案,都在那里。

 

年落抱着手臂,漫不经心的跟在霹雳火等人身边,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错觉。

 

突然他眸光一顿,脚步放缓,慢慢停了下来。

 

龙卷风啃着刚才年落给他买的街头小吃,见他突然不走了,不免觉得奇怪。

 

年落神色古怪的说:“有人在附近……”

 

此刻,他们已经绕到了鬼市后面,就要踏入研究所的边缘了。

众人还没来得及警惕,就有一个人影从前方走了出来,他无比惊奇的看着年落,“居然真的还有一个洛洛,太神奇了!”

 

这下神色古怪的就不止年落了,除了龙卷风满脸的疑惑,其他人神色都很古怪。

 

冲击波轻咳了一声,他本应该觉得惊喜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,惊喜大打折扣。

 

霹雳火倒是镇定如常,“急先锋,你为什么在这?”

 

“瞧你这话问的,这么久不见,你就一点都不想我?”

急先锋大大咧咧的拍了拍霹雳火的肩,然后弯腰看着年落,越看越觉得非常神奇。

“难道这就是双胞胎?”

 

年落完全不觉得,他有必要这么惊奇,“黑铁兽都长得一样,也没见你这么稀奇?”

 

 

急先锋摆摆手,“那不一样,我和他们又不熟。”

 

年落无言的望着他,猛兽族的两位战王看他们东拉西扯,没半句正经的,终于忍不住要开口了,就听霹雳火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

急先锋叹了口气,一副颇为感慨的模样,“我也不太清楚,我本来被蓝毒兽抓住,后来又发现他和那个小女孩有勾结,后来……”

 

他简单的把在机兽世界经历的,看到的,说了一遍,末了又提到在人类世界的经历,“后来火龙山谷不断的坍塌,我被掉下来的石块砸晕以后,等再醒过来,就在这个地方了。”

 
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研究所,“我被关了好几个月,直到前几天我见到了洛洛,他什么都不肯说,简直把人急死!一直到今天,他说你们会来,让我带你们进去。”

 

 

急先锋一口气把话说完,看着每个人复杂的表情,忍不住问:“你们怎么这副表情,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
 

年落抱着手臂,“最后的答案,已经在眼前了,你急什么。”

 

急先锋按捺住性子,刚想带他们进去,可一见年落那张熟悉的面孔,就像想到什么一般,拖着霹雳火走到了一边,“哎,霹雳火你和洛洛的事,到底怎么样了?他是不是还在生气,要不我一会帮你一把!”

 

一字不落全都听到的年落,几乎已经可以猜到,这个帮霹雳火一把,到底是个什么主意。

 

果然就听急先锋说:“一会儿,到洛洛面前,我就狠狠揍你一顿,他跟你关系好,肯定心疼。”

 

饶是霹雳火,面对好友的这个馊主意,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。

 

龙卷风看热闹不嫌事大,摩拳擦掌,“人手够吗?我也可以帮忙!”

 

冲击波无语的摇了摇头,他扯着急先锋的胳膊,“他们的事,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!咱们插不上手。”

 

急先锋挣扎了两下,还是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,“咱们不帮忙,他们俩哪辈子能和好?再说,你不知道,洛洛已经变了。”

 

冲击波想,我怎么会不知道?

 

年落在一旁忍了半天笑,“我说,急先锋你实在是太可爱了!保持这个优点。说点正事,力霸天和狂野猩,在研究所里吗?”

 

急先锋本来还想抗议可爱这个词,一听他提到另外两人,就把这事给放在脑后,“也在。”

 

 

年落思索了片刻,道:“那我们快走吧!”

 

 

研究所内部是冰冷的,白色的铁墙,虽然现在打扫得一尘不染,但是在场众人,都能看出,这里在不久之前,有过激战。

 

曾经洁白的墙面上,处处都是被大火灼烧的痕迹,地面上也是坑坑洼洼,有刀剑和炮火袭击留下的痕迹。

 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年落回头看向急先锋。

 

急先锋摇头,“发生战乱那几天,我还被关着,放出来以后,见到洛洛,他啥也不说。”

 

年落非常理解的看着他,“我和他在一块的时候,他也什么都不说,也不知道他这爱卖关子的毛病,是跟谁学的。”

 

急先锋正要附和,就听走廊尽头,有脚步声传来,紧接着一个人从拐角处缓步走来。

 

年落一眼看过去,只觉得对方就像无喜无怒悲天悯人的神明,眼底一点情绪也没有。

他心里一抖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

叶不回看着沉默的众人,反而露出一个笑容,“你们还是来了,倒比我想象的要快。”

 

“撇开你抛下我,单干这个问题不谈。”年落上前两步,吐槽道:“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符合常理发展,研究所这么容易就能进来,你当初干嘛不让霹雳火他们来?我都做好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。”

 

 

咳咳……众人都不自觉的默默看向别处,显然他们当初来鬼市,也是抱了十足的战意。

 

“想打架啊!”叶不回摇摇头,“来晚了,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。”

 

 

我们?暴龙神心里微微一动,“我们的机战王呢?”

 

叶不回望着他,“她不在这里。你们倒对她……也不枉她这么煞费苦心,想给你们一个好结局。”

 

“别故弄玄虚。”猛虎王有点不耐烦,“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 

“走吧!”叶不回转身,“力霸天他们就在前面,总算把你们都凑齐了,也该好好讲讲这个复杂的故事。”

 

他轻轻地笑了一声,似乎有点嘲讽意味。

 

急先锋不太习惯的搓了搓胳膊,“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我看见洛洛笑,就觉得浑身发毛。”

 

年落叹了一口气,“你这才哪到哪,我当时和他在一块的时候,那才叫恐怖。”

 

 

 

 

第四章 

 

 

众人跟着叶不回来到,一间像是会议室的房间,里面非常的空旷,一张白色的长桌前,摆放着几把同样白色的椅子,力霸天和狂野猩正坐在桌旁。

 

年落打量了一下,感觉这个房间,应该是被战火摧残最小的一间了。

 

力霸天和狂野猩一见众人,都激动的站了起来,就连超音速也把视线投向门口,缓缓起身,众人相顾无言。

 

一别数月,再次相见恍如隔世。

 

叶不回挥了挥手,示意跟着他的人倒茶,然后随意的捡了把椅子坐下,“都坐吧!你们有什么想问的,就问吧!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。”

 

 

众人彼此对视,猛虎王道:“慕容玖对我们说的真相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
 

叶不回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,“当然是……骗你们玩。”

年落差一点没坐稳,他扶着额头,得,不用想了,事情保准又要神展开。

 

叶不回无视众人的灼灼目光,慢慢的说:“玖姑娘是晶晶的盟友,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晶晶授意的。”

 

 

暴龙神紧紧的盯着他,“为什么?”

 

“你问晶晶的目的。”叶不回微微一笑,“这就要从你们的世界灭世之劫说起了,灭世之劫是注定的,你们本该与你们的时代一起灭亡。但是晶晶大概是动了恻隐之心。”说到这,他露出一个毫无含义的笑容。“与蓝毒兽联手,把你们骗到了火龙山谷,开启了时空大门,把你们传送到了我们的世界。”

 
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的世界已经毁灭了?”狂野猩猛地站了起来,“这不可能。”

 

 

叶不回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,回应:“我没有必要,在这事上骗你们。信不信由你们自己。”

 

除了迷茫的龙卷风,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不好,但是抛开一直被关在研究所的狂野猩几人,其他人其实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毕竟他们还经历过差点以为自己是人类这件事,因此没有人为此失控。

 

 

年落看着态度直白的叶不回,心中无数次默念,委婉,老兄,你到底知不知道委婉两个字怎么写?

 

 

霹雳火拍了拍急先锋的胳膊,看向叶不回,“你继续说吧!”

 

叶不回缓声说:“她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身份,安排了你们是人类的假象,甚至为你们塑造了一个敌人。因为她很清楚,你们是不可能老老实实,像普通人那样过日子。”

 

 

“你们,究竟是什么人?”暴龙神压下心底种种复杂念头,审视着这个并不陌生,也并不熟悉的男孩。

“普通人绝对,不可能做到这一步。”

 

 

“你的用词并不准确,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。我那个时候还处于失忆状态,也不是她的同伴……只不过她到底也想给我一个好结局。”

 

叶不回声音很轻,似乎有点出神,但是下一刻他似乎回过神来,慢慢的继续说:“有一点玖姑娘没有说谎,这场穿越确实是研究所的实验。只不过,只有我和晶晶是实验品。你们不过是倒霉,遇上了我们。”

 

他自嘲的笑笑,继续说,“晶晶的真实身份我不太清楚,我和她的表面身份都是研究所的收养的孤儿,既是成员,也是试验品。但我们的目的,都是相同的,就是毁了这里。”他伸出手指在半空绕了一个圈,露出有点嘲讽的笑容。

 

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狂野猩他们会被困在这个研究所。”猛虎王脸色阴沉的问道。

 

“当然是为了将戏,演得更真一点。”叶不回说:“那个时候研究所并没有全部被她掌控,不过也正好如她所愿。这样不更能显现出研究所,与你们站在对立面的事实。她原本的打算就是让你们毁灭研究所,救出同伴还有她,然后她再想个理由,用研究所的机器,开启时空之门,把你们送回去。

 

只有一点……两个时空的时间并不同步,你们那里恐怕已经过去几个世纪了。”

 

他的声音里带了点惋惜,“你们,也别太难过了。”

 

 

 

年落担忧的望了过去,简直害怕一会儿有谁会忍不住,会跳起来发疯。

 

假如叶不回说的是真的,那这一切太残忍了,纵然故乡还在,却物是人非。

 

还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,谁都没有这个意向,就连性格一向冲动的急先锋,都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。

 

年落看了一眼龙卷风,对方神色也有点低落,但是明显无法特别触动,仿佛置身事外的局外人。

 

失忆对龙卷风来说,是幸运,还是悲哀?

 

他咳嗽了一声,打破沉默,“那晶晶,为什么改变主意了?”

 

叶不回手指轻扣桌面,“因为从一开始,她就知道,想用谎言贯穿一个人的一生太难了,她这个局虽然目前没有破绽,却连我都没办法瞒过去。或许……”

 

他轻轻的叹了口气,“你们好好想想吧?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,如果想回去,我也可以送你们回去。”

 

从始至终他的态度都非常平和,郑重,语气中也带了些许安抚之意,

可机车族的众人看着他,不知道为什么,就觉得面前这个,他们无比熟悉的少年,是如此的陌生。

 

 

超音速只是觉得疲惫,关于灭世的这件事,在他看来几乎飘忽的像是幻觉,他凝视着叶不回,想从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,找回一点往昔明朗的笑意,似乎找到了,就能改变点什么,然而对方的眼里只有道不尽的平静。

 

超音速突然就觉得这一切,没有任何意义,家园仍在,可曾经的挚友,战友,都已不在,什么都回不去了。

 

他一脚踹开门,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

 

 

叶不回也什么都没说,只是平静的看着,然后向众人点点头,也走了出去。

 

 

 

年落是在研究所一间比较偏僻的房间,找到叶不回,对方逆光而坐,神色淡淡开口,“有烟吗?给我来一支。”

 

“没有,才几岁就不学好。”年落一本正经的说。

 

叶不回看着他,突然微微一笑,“前段时间,深更半夜不睡觉,背着我抽烟的,难道是只小狗?”

 

“你才小狗呢!”年落反驳了一句,突然叹了口气,“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,你当初劝告霹雳火他们不要来鬼市,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相?”

 

 

叶不回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被熏黑的痕迹,“我当时记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,也洞察出了一点微末的线索。晶晶并不知道,我与她抱着同样的目的,所以大概也为我安排好了结局。当我猜测到晶晶的意图时,就在上面添了把火。”

 

“你现在说的话,我连标点符号都不敢信。是谁,告诉我,自己是研究所的成员。怎么一眨眼,就变成研究所的仇敌了。你对我能不能有句真话?”

 

年落给自己点了一支烟,漫不经心的说。

 

“这次不骗你,以前也没骗你,只是没有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。”

叶不回笑了笑,轻声说:“你想知道什么,现在我都告诉你。”

 

“发生了什么,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在对某些事徐徐图之,而且也没打算甩开我单干。为什么突然之间,就一个人走了?”年落问。

 

“事情结束的如此之快,也出乎了我的预料。我来自一个民间组织,里面的每个成员,每个举动,都是为了毁掉研究所而努力。后期我的组织虽然已经没落,但多少还留下了一部分人,供我差遣。当时,我计划着重新回到研究所,当然什么成为研究所的弃子,是我骗他们的。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卷入其中,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,把你丢下。”叶不回坦然承受,年落投来的鄙夷目光,继续说。

“但是当我赶回研究所的时候,我发现研究所已经发生了内乱,当时……”

 

【三天前。

 

研究所内部,望不到尽头的长廊,钢铁铸就的围墙,透着机制的冷感。

 

晶晶负手而立,只觉得走廊,空旷的让人觉得孤寂。

 

一个女孩出现在她的身后,脚步轻的宛如新叶飘落在地,她打扮的非常有异域风格,黑衣绣着各种彩色的花纹,一身银色的装饰,手腕和大腿都绑着绷带。

 

“时间快到了。”晶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,眼神没有一丝感情色彩。

 

无澜点点头,身上的银饰叮叮作响。

 

她看着晶晶,嫣然一笑。

“尽我所能,在我倒下之前,顾小姐,尽管去做想做的事。”

 

晶晶迈开步子,她侧过脸,勾了勾嘴角,“如此,我就……”

 

晶晶走在寂静的长廊上,她几乎闭着眼睛也能摸到总控制室,现在的情况和闭着眼睛,也没太大区别了。

 

走廊里的所有灯源一瞬间全灭,身处在研究所各处的人们,有的神色冷凝,有的面露惊慌,还有的静默不语。

 

无澜抽出腰间挂着的刀,盘腿在走廊中央坐了下来。

 

一层的实验品已经被她放了出来,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,那里的守卫会被他们全部料理。

 

二层也就是她现在处于的这一层,那些科学家,研究员都暂且可以忽略,他们都被程序锁死在了实验室里,值得担心的是,那些实验室的大门,都困不住的高手们。

 

她要做的就是在死亡之前,阻拦这些高手。

 

无澜的刀上还在滴血,她的身上也尽是血污。

 

她放心躺下的时候,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了。

 

死在这种地方,总觉得有点委屈,连阳光都没有……

她看着自己手上蜿蜒的血花,轻轻的叹息了一声。

 

也不知道,顾小姐成功了没有……

 

她急促的呼吸,越来越平稳,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微弱。

 

就在这时,一只手扶起了她,她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本能的睁眼去看对方。

 

那是一个打扮奇异的女孩,一件宽敞的黑色斗篷,背后背着一把古剑,脸上画着奇异的花纹,一双眼睛冷幽幽的看了过来,说不出的深透。

 

她轻轻的用袖口,蹭去无澜脸上的血污,如水般平静的眼眸里,泛起丝丝悲悯。

 

无澜轻轻的咳嗽一声,微笑,“谢谢你。”

 

谢谢你,这么温柔的对待我,虽然我们素不相识。

 

叶不回让她靠在身后的石壁上,把自己的斗篷脱下,盖在无澜身上。

“睡吧!”

 

无澜再次露出笑容,“谢谢你。”

 

叶不回看着她,轻轻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消失,转身向前走去。

 

就在刚才,他想到了纱绘,他只能观望她们的死亡,然后决然的走向自己的结局。

 

晶晶站在一片狼藉的总控制室,神色冷漠。

 

周围蓝色的电光闪过,发出噼啪的响声,红色的警报急促的,更像来自地狱的丧钟。

 

有那么一刻,她想就这样一直站着,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。

 

但是不行,她要去亲手创造一个结局。

 

突然,总控制室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门,突然轰然而倒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
 

晶晶后退一步,抬眼看着手持双枪的,银发女孩。

 

“是你。”晶晶面无表情的从嘴里吐出女孩的名字。“林水遥。”

 

“你为什么而来。”

 

林水遥发丝轻飘,眼神漠然,“你应该知道,我的上级已经知道了你的计划。”

 

“哦,所以你来清理我。”晶晶仰头,讽刺一笑。“太晚了。”

 

“我不能对我的任务,带任何个人感情。”林水遥眼底有一丝迷茫,“可我依然想问,你做的事意义在哪?这个研究所,不过是上级建立的一个小小的分区,可你们对待这样一个小小的分区,都要耗费极大的牺牲,你们为什么要打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。”

 

晶晶突然一笑,“任何人面对生存,都会反抗。失去生命,失去人生,却不敢反抗比自己强的人,不是弱者,而是懦夫。这个答案,你满意吗?”

 

林水遥点点头,有点呆萌,“我不是特别明白,但我以后会好好想想,现在我该执行任务了。”

 

 

晶晶气喘吁吁的坐在,已经一片狼藉的总控制室角落,室内已经燃起了明火,浓烈的烟呛的她不住的低咳。

 

结束了。

她想。

 

 

有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传来,晶晶难得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一个墨发披肩,脸上有着奇异花纹的人,他手中古剑映着冷冽的光芒。

 

晶晶定定的凝视着对方,终于从惊讶转变成了不可置信,“是你!”

 

叶不回的剑尖上还滴着血,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,“看来我来晚了,游戏已经到终场了。”

 

浓烟模糊了晶晶的视线,她轻按胸口低咳着。

 

下一刻叶不回收剑入鞘,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。“玩够了吗?”

 

晶晶定定的看着他,片刻之后她低低的笑出声,声音里有自嘲,也有悲凉,“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
 

她对眼前这个人,究竟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想法,在研究所里他们的关系也算不错,在失忆的时候,他们是同学,是朋友,亦是宿敌。

 

可最终在蓝毒兽设局陷害他的时候,她冷眼旁观,置身事外,甚至与对方一起算计他。

 

她并不觉得愧疚,她这样的人,处于这样的位置,愧疚对她来说,是致命的毒药。

 

她看着对方,无喜无怒的脸,只是觉得无比的难过。

 

“你们这么耍着我玩,有意思吗?”本该是质问,本该是咄咄逼人,他的语气却已经如水一般,无波无澜。

 

只是在晶晶听来,无比的讽刺。

她脸色无比苍白,但背挺的笔直,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叶不回。

 

两个人一站一坐,在被毁灭的总控制室,一言不发,仿佛要一直静默下去,直到死亡。

 

终于,还是晶晶先开了口,只是她依旧倔强,“我不会道歉……”

 

叶不回像是被剥离了,所有的情绪一般,无喜无悲的说:“确实不必,我不需要。”

 

晶晶仰起头,仿佛下一刻就会泪如雨下,“你可以恨我。”

 

“毫无意义。”叶不回神色淡淡。】

 

 

 

 

第五章 

 

 

 

年落有点难以置信,他也莫名的难过起来。尽管无论哪个世界,他和晶晶的关系都算不上好。

 

他叹了口气,“你恨她吗?”

 

叶不回摇头,“按照常理来说,我该有怨恨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想起一切以后,我只觉得特别荒唐,就像是看了一出戏,好像自己并不是戏中人。”

 

年落皱眉,“想起一切?什么样的过去,能让你一笑泯恩仇,生生把你逼成了仙儿?”

 

叶不回把他手里的烟盒拿过来,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,然后抽出一支,给自己点燃。

 

 “烟的味道在我的记忆里,感觉还是不错的。”他淡淡的说:“可当我自己亲自尝试的时候,就感觉没意思。你知道,我为什么一再强调,我不是洛洛吗?”

 

年落眨巴着眼睛,“难道不是因为,你觉得那只是被移植的一段记忆形成的人格,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?”

 

叶不回点点头,“这是一部分原因,如果只是这样的话,也没什么。”

 

“那到底是为啥啊!我说老兄,你就别卖关子了!”年落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自从我来你们这个世界,就感觉世界观每天都被刷新。”

 

“我是一个没有自我人格的人。”叶不回低垂眼帘,“组织在后期,成员不断陨落,他们决定用最后的力量,施行最后一个计划。”

 

 

【“我不会恨你。”叶不回平静的说:“我们结盟吧!从始至终,我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。”

 

“你……”

晶晶惊讶的抬头望着他,突然笑了起来,只觉得无比的讽刺。

 

目的相同,那之前他们所做的那些事,多像一个笑话。

 

 

“你应该是官方的人吧?我来自一个民间组织。”叶不回说。

 

晶晶晃晃悠悠的起身,“你的组织还有多少人。”

 

“不多了,只剩一个情报网。”叶不回声音平静,仿佛置身之外的局外人。

 

“我记得你的档案上记录,你还是婴儿的时候,就被时空穿越三组的组长,亲自抱回研究所。”晶晶笑了一声,“你总不能告诉我,你打娘胎里出来,就已经计划潜入研究所了吧?”

 

叶不回声音幽缓,“那倒没有,稍微晚了一点。我刚出生没多久,组织就已经濒临破灭,于是他们有了一个计划,派人打入研究所的内部。”

 

“最成功的那个人是我,我被移植了内部成员所有人的记忆,可以说我是一个记忆的载体。”叶不回不去看晶晶震惊的眼神,“我生来就是为了我的任务。”

 

晶晶后退一步,扶着身侧的墙壁,发出似哭似笑般的声音,“我原本以为,我和蓝毒兽就够疯狂了,没想到你,你们!我真是甘拜下风。”

 

“我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。”叶不回转身,“我的话你考虑一下,现在我们该出去了。”

 

“等一等!”晶晶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,“你……见到他们了吗?”

 

叶不回知道她说的是谁,点点头道:“或许……你不该救他们,让他们与自己的时代消失,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
 

晶晶望着他的背影,“只有活着才是最好的,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不信,不信鬼神,不信缘分,更不相信感情。但我想让他们活着,这是我的私心。”

 

叶不回回过头来看着她,见她眉眼间如往昔般难掩锐利,只觉得她是少有的心志坚定之人。

“你救三大战王,我并不惊奇。可为什么霹雳火他们,你也……”

 

他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一般,停住了口中的话语,好一会儿才又开口,“看来是我浪费了,你的一片心意。”

 

晶晶不再看他,“与你无关,我不过是想从你的身上,看到我得不到的。”】

 

 

年落听完之后,愣了半天,几乎忘记该说什么。

 

叶不回说,“我以前并不觉得,我这样有什么不好,我本来就是为我的任务而生,心无杂念更好,可惜……”

 

“你以前过的那鬼日子,也叫很好。只有在做洛洛的时候,你才算真正的做为人,生活过吧?”年落愤愤不平的站了起来,“这是谁想的馊主意,跟杀死一个人有区别吗?还有,这个研究所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,你们这么多人,都要不择手段的毁掉它。”

 

“这里面牵扯的事非常复杂,涉及很多的罪恶交易……还有培养克隆人,拿他们做实验。”

 

“他们献出生命,我奉上人生,很公平。”叶不回不欲在研究所这方面多说,“还有其他的很多原因,我不想多说。总之,晶晶也好,我也好,甚至还有蓝毒兽,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毁掉研究所。”

 

年落皱眉,“关蓝毒兽什么事,说起来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对你?还有他为什么和晶晶合作,难道都是和研究所有关?”

 

“蓝毒兽以前是研究所的天才科学家,因为某些原因被毁容,双腿也没办法走路,当时是他负责观察机兽世界这个实验,出事以后,他就把自己的思维投射到蓝毒兽身上,成为了真正的蓝毒兽。”叶不回有点疲倦,“他的愿望就是毁掉研究所,所以他想利用我,打算把我培养成他复仇的棋子,因为我当时的身份是研究所的人。后来晶晶找他合作,他就放弃了继续培养棋子的计划。我们三个人的目的是相同的,可惜在这个过程中却是各自为政,彼此算计。现在想想,也觉得挺可笑的。”

 

 

年落看着他,“那霹雳火他们在你心里,究竟处于什么位置?你既然说缘分已尽了,干嘛还为他们操心那么多。”

 

叶不回起身缓声道:“我这一生,谎言多过真实,遇到他们,不是坏事,自然会珍惜。之前我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,也不想让过多的羁绊束缚住我。我以前不明白,现在也不太懂,可却知道情感很神奇,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她自己,比如晶晶。”

 

“虽然感觉实在不太好,但你这样说,我就放心了。”

年落点点头。

 

叶不回侧头看他,“其实关于思维穿越,玖姑娘并没有完全说谎,他们当中确实有一个人是人类。”

 

“啊?”

年落愣了一会儿,迟疑的说:“你难道是指龙卷风?

 

叶不回摆弄着桌上,被摔出一个缺口的盆栽,“反应很快。”

 

年落叹了口气,“这个不难想到,这么多人就他被弄成那个鬼样子。他是你的人?”

 

叶不回点点头,“算是吧!我们的职位不同,之前都没见过。后期他身份暴露了,所以……叛徒和弃子的待遇终究不同,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。”

 

年落唏嘘不已,“唉……我到有点庆幸,咱们那天去了竞技场。”

 

他顿了顿,又问:“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?”

 

叶不回笑了笑,“怎么,你还怕我骗你?”

 

“我就再信你一回。你要是再骗我,我也没办法。”年落无奈的摊开手,“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
 

叶不回微微一笑,“不用为我操心,天下之大,我所立之处皆是归途。”

 

年落松了一口气,有些遗憾也有些惋惜,“……我回去的时间快到了。”

 

 

叶不回皱眉,随后释然道:“你……要回去了。那也好。”

 

“这几天我感觉有一股力量,在排斥我,我想是回去的时间到了。”

年落说。“哎,真有点舍不得。”

 

叶不回突然看着年落的眼睛,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最后你究竟迎来了什么样的结局。”

 

年落迟疑片刻,叹息,“同归于尽,一败涂地。”

 

叶不回定定的看着他,“那也就是说……”

 

“我可能会死。也许你现在看到的我,就是执念未消的游魂。又或许,现在只是我临死前的一场大梦。”年落笑了笑,“但我很感激,能有这场相逢。见到了你,我才觉得自己以前过于执着,这次真的可以放下了。”

 

叶不回走到他面前,将头抵在在他的肩上,“你倒是看开了,我也……有点舍不得了。活了这么久,第一次有点舍不得。”

 

年落拍了拍他的后背,仰头微叹。

 

 

 

霹雳火看着神情低落的同伴,几个人仿佛已经没有任何话可说。

 

急先锋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桌面上,桌子被一拳砸了个洞,木屑飞舞,鲜血顺着他的手不断的流淌。

 

“其实,今天这样的结局,我在梦里梦到过无数回。”霹雳火缓声开口,“直到今天,听洛洛那么说,我依然觉得很不真切。我想……我要回去看一看,看一看就死心了。”

 

“然后呢?”接口的居然是猛虎王,他神色平静,眼神有些苍凉。

 

“洛洛的态度其实很奇怪,我是说两个洛洛的态度都很奇怪。”霹雳火神色平静的说:“在来这里之前,我们曾经见过洛洛一面,他当时对我说,缘分已尽,他不是洛洛。”

 

他将那日的事情,简单的说了一遍。

心不在焉的其他人,也下意识的投入注意力,听他的讲述。

 

“可今天,他一句都没有提,甚至他对自己的身份,他和兽族机战王为什么要针对研究所,一句话都不提。”

霹雳火慢慢的说,“他今天说的事,都与我们有关。他的态度,就像……”

 

“就像是大人哄孩子。”冲击波思索道,从始至终,他都很冷静,所有人里,只有他与力霸天,是没有族人的人,他与那个世界的羁绊,除开守护半生的圣骑森林,只有在座的这些人。

“好像把我们送回去,就像了结了心愿,可以放手去做自己的事。”

 

 

急先锋猛地站起来,“我去找洛洛。”

 

年落从房间门口走了进来,“你还是老实坐着吧!”他把目光投向霹雳火,“霹雳火,你去和他谈谈吧!”

 

霹雳火有些迷惑的望着年落,年落冲他点了点头,“去吧!你们该好好聊聊。”

 

霹雳火想了想,依旧觉得年落的态度十分奇怪,但还是站起了身。

 

只听对方继续说:“对了,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,我要回自己的时空去了,以后就没人烦你们了。开不开心?”

 

龙卷风扯了扯嘴角,“不开心。”

 

“真不给面子。”年落耸了耸肩。

 

霹雳火从他身边走过,“以后还能再见吗?”

 

年落有些遗憾,也有些释然,“也许……不能了。所以你们过得好点,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

霹雳火默然,走出了门口。

 

 

 

年落离开之后,屋里的另一处感应门突然打开了,晶晶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,坐在了叶不回对面。

 

 

她的面色非常苍白,肩头,手臂,脚踝都缠着白色的绷带。

 

叶不回点了点头,“还好吗?”

 

“反正死不了。”

晶晶轻轻的呼出一口气。

 

 

“到了最后,还是骗了他们。”

她似笑非笑,“他要是知道,你又骗他,肯定恨死你了。”

 

 

“不会。”

叶不回笑了笑,语气肯定,眼神悠远平静,“也算不上骗,所有的事都是真的,只是隐瞒了结果。没有告诉他们,事情并没有结束。”

 

 

“狡辩。”

晶晶看着他的眼神,有些恍惚。

多么陌生的眼神,再也看不到当年的一点影子。

 

这个人变成今天这样,未必没有自己的一份功劳,尽管她无数次笑自己矫情,却还是感到无以名状的难过。

 

“霹雳火他们肯定还会有疑心,估计一会儿还要过来和我聊聊人生。我先出去了。”

 

叶不回起身往外走,想了想,终于还是回头问:“不见他们最后一面,不会觉得遗憾吗?”

 

“见了,又该说什么。”晶晶冷笑一声,“只会更加觉得自己是个笑话。”

 

“何必这么想。”叶不回注视着他,“或许正是有这份私心,才像是真正的活过。”

 

晶晶不置可否,她有些疲惫的垂下眸子。

“你去吧!”

 

 

霹雳火走出门口,顺着年落指的方向,穿过一条通道,就看到站在长廊之上的叶不回,对方似乎是在等他,看到他,抬头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。

“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
 

霹雳火点点头,跟着他走出了研究所。

 

外头也没什么好景色,不过二人也没什么心情看风景。

 

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叶不回说。

 

霹雳火侧头看他,“你……有没有隐瞒我们什么?”

 

“比如?”叶不回微笑。

 

“你的身世。”霹雳火说。

 

“确实隐瞒了一些,但是于大局都无关紧要。”叶不回仰起头,“不过我要是不说清楚,你们恐怕回去了也不放心。”

 

霹雳火不惊讶对方能猜到他们的选择,只是继续听着。

 

“我说自己不是洛洛,并不是赌气。”叶不回轻声道:“从我的角度说,我算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。我从一出生,就被植入了一些人的记忆,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形成自我,就已经在这些人的记忆中,吸取信息,成长起来了。”

 

他把对年落说的话,对霹雳火又重复了一遍。“活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?”

 

他仰起头,止住了霹雳火未出口的话,“不用安慰我,我不难过。其他的事,这次我没有骗你们。只有一件,那天我说谎了。就算……我不是洛洛,你们也是我的私心。”

 

霹雳火神色一震,统治身体的无尽疲倦,突然褪去了。

他的心也彻底宁静了下来。

 

“我们打一场吧!洛洛。”

 

他看着对方变得诧异的神色,“洛洛,你总说你不是洛洛,可你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?”

 

他声音轻缓,宛如叹息,下一刻却又微笑起来,“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吧!打完之后,我们了断之前的恩怨,从头再来。”

 

人生是一场游戏重要吗?

谁欠谁的多一点重要吗?

都是一笔糊涂账,算不清。

 

他们所在意,所纠结的,不过是漫长旅途的那一点情感,如今情感依旧还在,他还怕什么。

 

叶不回微微一笑,似是欣慰,“你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
 

如果要问机车族的战士,对他的身手有什么样的印象,大概每个人想想,第一个反应都是,笨手笨脚。

 

毕竟走路都会摔倒,单打独斗,一个手指头就能放倒的人,这个评价其实已经很委婉了。

 

但是今天,过去所有的印象都被粉碎了。

 

叶不回拔出剑的那一瞬,霹雳火只觉得周身被寒意所笼罩,为之战栗。

 

他的招式并不花俏,简洁而狠厉。

 

“我这是占了便宜,如果在机兽世界,一招就已定身负。”

 

霹雳火沉着应对,他似乎已经褪去了之前,所有压在心底的阴霾。

 

专心致志的应对这一战,这或许会是他人生最后一战。

 

“洛洛,你长大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缓。

 

叶不回手中动作一顿,避过刀刃,反身向前一划,抵住霹雳火砍过来的刀。

 

两个人四目相对,叶不回突然释然一般,开口,“或许……我早就应该和你打上这一场。”

 
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霹雳火轻声说道:“只要活着,都来得及。”

 

叶不回只是注视着他,笑了,像是认同,却又像是惋惜,终归是平静。

来得及吗?

 

“这下,放心了?”

 

一切就像是宿命的轮回,彼此位置倒转。

 

他仰头微笑,伸出手,

“来吧,这次换我,送你们回家。”

 

 

【第三卷.完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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