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喵抛汪弃红尘

俗世一文渣,唯以变强自勉。

(人生苦短,热爱发糖,热爱产粮。然而永远也不知道,自己明天会写出什么鬼东西来,关注须谨慎。)

【莫问归途】戏生(年落篇:回归原点)

第一章 

 

 

洛洛睁开眼睛,猛地从床上坐起,他摸了摸自己枕边的手机,盯着上面的时间,愣愣的出神了很久。

 

“我回来了……”

 

他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,光着脚跳到地板上。

 

轻轻打开门,客厅里有一点昏黄的暖光映入眼帘。

 

妈妈,总是这么粗心,又忘了关灯。

 

洛洛轻轻的叹了口气,明天早上起来,大概又会心疼的要命。

 

他这么想着,抬眸凝视着母亲房间的门。

 

说起来,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妈妈了吧?

 

不,不对,其实是一辈子。

 

房门突然被打开了,云落被客厅里站着的人吓了一跳,定神一看,是自家儿子,不禁松了一口气。

 

“洛洛,你深更半夜不睡觉,站这干什么?”

 

洛洛凝视着她,“没事,就是发现灯没关,出来看看。”

 

云落点了点头,伸手想去关灯,回头又看了洛洛一眼,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,“洛洛,你是不是做噩梦了?要不今晚跟妈妈一块睡吧!”

 

 

洛洛愣了一下,随后笑出声,“妈妈,我都多大了。”

 

云落被他这么一笑,反而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相当傻,她有点气恼,“那就回房间去,我要关灯了。”

 

“嗯。”洛洛转身,又回头,“妈妈,我一直忘了跟你说,我爱你。”

 

云落愣住了,有些不明所以,随后又有点不知所措的高兴。

 

“大晚上的,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?”

 

洛洛挥了挥手,“没事,我去睡了。”

 

他关好房门,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

窗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,一个人影立在窗边。

 

“长夜漫漫,这位朋友,有没有兴趣谈谈人生?”

 

洛洛有点想笑,上辈子,对方也是这般,从窗口跳了进来。

可是时光太过久远,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年是什么反应了。

 

“行啊!正好我今晚失眠。”

 

 

天边不时闪过几道白光,撕裂厚厚的云层,雨水说不上大,但也足够把人浇个透心凉,街上偶尔会有几辆的士疾驰而过,除此之外街上也只有路灯昏黄的灯光投射在地上。

 

在这个无人愿意出门的雨夜,洛洛坐在烟熏雾绕的烧烤店,单手支着下巴,听着对面那人讲着那半真半假的故事。

 

慕昔年把最先烤好的干豆腐放进嘴里,吃完了一串,这才看向好似心不在焉的洛洛,微微一笑,“看来,我是小瞧你了。”

 

洛洛直起身子,漫不经心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有什么地方,值得你大瞧的。”

 

慕昔年展颜一笑,俏丽的容颜连女孩子都不如,眸光明亮的如天空璀璨的星辰,声音温温软软的,但是那说话的语气却无端端的让人感到冰冷,“我以为我把真相告诉你,你会很惊讶,最起码也会露个表情表示一下,现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没看透你这个人。”

 

他以为面前之人,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孩,不过是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,听到这种离奇的事,再怎么样也会震惊无比。

 

洛洛身体又趴了下去,心中腹诽,摆着一张淡定脸,果然是让对方摸不透你心思,装13的不二技能。

 

怪不得叶不回这么热爱装面瘫……想到另一个空间的自己,他又是一叹。

反正再怎么糟心,也糟心不过对方了。

 

 

他仔细想了想,当年的谈话并没有这么深入,也不是在烧烤店里,那个时候他害怕和迷茫还来不及。

“我难以肯定你说的,是不是都是真的,因为我们才认识不过四五个小时,我没法相信你。”

 

当年的那个雷雨夜,他不听妈妈的话,被雷劈进了另一个世界,不过回来之后,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怀疑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经历的一切,都只是南柯一梦。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,他曾经去过那个世界,有的只是他和晶晶会随着时间而腿色的回忆。

 

再度对着电脑打游戏,不知不觉他就会发呆,想起在那个世界的事。如果再也不能回去,如果再也见不到那些伙伴……应该会很不甘心吧?

 

然而一个偶然的机会,他发现了一个让他觉得无比心凉的事情,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,很多小区都停电了,除了他和晶晶所住的小区。

 

 

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刻意而扑朔迷离。

 

随后面前这个人,也是这般找到了自己。

 

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?除却他那无比俏美的面孔,这个人身上的气势也很特别,尽管他不是刻意为之,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气势这种无形的东西展现出来,让人感到畏惧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

 

洛洛的家境普通,他自然不可能见到国家领导人或者黑道大哥什么的,但是在机兽世界的时候,他见过不少战士,尤其是猛兽族的三大战王,当你面对他们的时候,那种高高在上强大的气势,危险的好似下一刻就会被撕碎,让人觉得窒息。

 

面前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气势虽然没有那么强烈,但也足以让人觉得危险。

 
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找到自己直接了当的说,那个世界的存在是真实的,因为他曾经也是那个世界的机战王,只不过承担这个看起来荣耀无比的称号的人,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
 

别说当年那个什么不懂的自己,什么都不会信。

就是现在的自己,也不怎么想相信。

虽说最后,这个人一语成谶。

 

“有警觉心没什么不对,不过过了头就会错失机会。我来找你,是想要你和我合作,在被榨取完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之前,它不会把你怎么样,但是之后就不好说了。”慕昔年在洛洛走神的功夫,又吃掉了两串猪肉串,然后他用纸巾抹了抹嘴。“你考虑一下,千万别等到最后再后悔。”

 

洛洛一直心不在焉。

 

慕昔年。

他默念这个名字,在另一个世界里,他对自己有半师之谊,在这个世界却是泛泛之交,而且还是上辈子的事。

 

这辈子,他们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。

只可惜万般复杂的情绪,他无从说起,也不能说。

 

“我知道了。”洛洛做出了简单的回应,慕昔年也不介意他的敷衍,直接去前台结了账,然后消失在茫茫雨夜。

 

洛洛等慕昔年走后,才缓缓的低头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

 

门外的雨没有停下的意思,依然在下。

 

 

 

 

土黄色的大地上零散的倒着几具黑铁兽的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的气味,没有血腥,但并不比血腥展示的残酷少。

 

这就是洛洛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景象,也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在生命的位置,所以无动于衷已经成了必然。

 

我回来了,我果然又回来了。

洛洛无动于衷的想着,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

想到要见到那些伙伴,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

算了,都已经决定放下了,还纠结什么呢?

 

熟悉的断崖映入眼帘,他知道自己离时光之城不远了。

 

人要是倒霉,喝凉水都能塞牙缝,走平坦大路都会被车撞,说这句话的人诚不欺我。

 

洛洛一边郁闷的往前跑,一边想,自己这次也没二缺的把黑铁兽当成石头去敲啊敲,怎么他们还蹦出来追着自己不放?

说起来上辈子好像也有这么一出,话说救自己的人是谁来着……

 

他眸光一凝,心头闪过一个几乎可以算是陌生的名字——风火轮。

 

 

刚刚这么僵硬的想完,就听一个让他眼睛有些发酸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九天雷霆双脚蹬——”

 

洛洛缓缓回头,看到风火轮借助“九天雷霆双脚蹬”的冲击力,将黑铁兽踹出了几米远。

 

“哈哈,知道我的厉害了吧!”风火轮得意的叉腰仰天狂笑。

 

看着这个家伙逗比的样子,感动和心酸突然就少了一大半啊!

 

洛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“行了,快点逃吧!后面还有好几只呢!一会他们追来了,你和我就只有变肉饼的份了!”

 

“洛洛,你真是一点都没变!”风火轮载着洛洛一路狂窜,“无论是泼冷水的功力还是开我的速度!哎!小心前面……”

 

洛洛脸上扬起了久违的自信笑容,他猛的刹车,漂亮的急转弯,再度开着风火轮窜了出去,正好与冲过来的黑铁兽擦身而过。

 

眼看离时光之城越来越近,身后的黑铁兽却也越追越近,风火轮忍不住惊叫起来,“哇!哇!洛洛,他们要追过来,快想办法!”

 

洛洛有了再度想翻白眼的冲动,风火轮这个家伙真的是在战争中长大的吗?怎么感觉比自己这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学生还慌张。黑铁兽一跃而起,直直向一人一车扑了过来。

 

就在这危急关头,一个红色的身影迎上接住了这一击,然后他扬刀一斩,“雷霆半月斩——”

 

迎面扑来的黑铁兽被砍成了两半,破败的躯体被击出老远,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,梦幻般的蓝色光点从黑铁兽的身体里飞出,然后进入来者的身体,来者明亮的眸光一闪,然后把刀收了起来。

 

 

洛洛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人,那人回头淡然一笑,“好久不见了,洛洛。”

 

没多久,上辈子咱俩刚死一块没多久,在另一个时空里也见过你,这辈子这么快就又见面了。

 

洛洛这么想着,扬起脸,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

洛洛的再度到来,风火轮和霹雳火都是打心底里高兴,不过霹雳火还是细心的留意到,洛洛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,他落后一步和洛洛同行,风火轮乐颠颠的在前面一阵乱跑,根本没留意他们二人的异常。

 

“洛洛,你长高了。”霹雳火用很温和的语气说道。

 

洛洛抬眼看着霹雳火,清澈的瞳眸里带着点点笑意,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:“那当然。”

 

霹雳火看他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,与过去没什么不同,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。

 

不过他还是问道:“洛洛,你怎么回来了?”这话其实没什么特殊意义,只是出于关心以及一点点好奇。

 

洛洛立刻做出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,他哼了一声,“提到这个我就来气,这次我也没在雷雨天打游戏,就是穿着一件雨衣,想回家睡觉,结果走到半路又被劈了,真是倒霉透顶!”

 

霹雳火失笑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既然来了,就住一段时间,等你想回去了,我们就和猛兽族交涉,现在处于和平时期,我想他们不会拒绝把令牌借出来,送你回家。”

 

洛洛狠狠的点了点头,“就这样了,我也当休个假,不过你们这个世界的风景也实在太差了!”

 

霹雳火立刻大声笑道:“圣骑森林风景就很不错,我师父说,那片森林的更深处,有一片风景绝美的旷野,以前大家都忙着打仗,这次有空我带你去。”

 

洛洛立刻撇嘴,一脸嫌弃,“唠叨的老大妈,我还是一个人去才清净!”

 

霹雳火调侃道:“是谁上次走的时候,说舍不得我们?”

 

洛洛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自己第一次走的时候,就觉得丢脸,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,居然哭鼻子了,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。

 

每次只要一想,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这简直比输给晶晶更让他觉得丢面子!

 

两个人有说有笑(?)的进了时光之城,在城门缓缓关上的瞬间,洛洛突然回眸看了一眼,那眼神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冷光,如果他没看错,就在刚才他好像看到了蓝毒兽。

 

冷月如弯刀般高挂在如墨染的夜空中,它冷眼俯视着这片苍茫的大地上无休无止的杀戮,也许这一切在它看来,不过是场粉墨登场的好戏罢了。

 

洛洛抬眸看着夜空,这样想着,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可不就是一场好戏,你方唱罢我登场。就是不知道这次,谁是演戏之人,谁又是看戏之人?

 

 

 

第二章 

 

 

时光之城之上,冰蓝色墙壁上的斑驳痕迹,昭示着岁月无声的流逝。风火轮拉着巡逻的战士,一阵激动的宣告,那恨不得昭示天下洛洛回来了的兴奋劲,终于消停了下来。

 

“洛洛,我带你去见两个人,他们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。”霹雳火在前面带路,他的语气是一成不变的平稳。

 

 

倒是一旁的风火轮,像个急于献宝的小孩子,“那俩个孩子,和你年纪差不多!纱绘很温柔,可比猛兽族的那个暴力小女孩好多了!对了,那个小女孩回来了吗?”

 

 

洛洛被风火轮夸张的语气和动作给逗笑了,“哈哈,你放心吧!晶晶没回来,不过……”

 

霹雳火停下脚步,转身对洛洛说道,“到了。”

 

 

洛洛拨了拨眼前的刘海,没再说什么。

 

 

“子潇、纱绘,你们睡了吗?”霹雳火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,大约过了半分钟,一个有些清冷的男声传了过来,“还没有。”话落,沉重的机械门从里面打开了,一留着黑色短发的男生,走了出来。

 

 

他穿着白体恤还有洗的发白的牛仔裤,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。

 

 

他带着些许温度的目光在霹雳火和风火轮身上扫过,当定格在洛洛身上时,那目光就变得冰冷甚至带着些许审视意味。

 

 

那目光逼无恶意,但也确实让人不舒服,洛洛实在不想与路子潇对视,他刚想把目光移开,就见路子潇扬了扬唇角,凉凉的说:“机战王……”

 

 

“什么?”洛洛愣了愣,眸光有一瞬间变得锐利,但是下一刻他就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

路子潇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气氛顿时有些尴尬。风火轮正想开口调节一下气氛的时候,却见屋里身着黑裙的纱绘走了出来。

 

 

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,洛洛很不合时宜的,又一次想到了黑白无常。

 

纱绘当然不知道洛洛在想些什么,她露出柔和的微笑,“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故乡的人,你好,我叫纱绘。”说着她把手伸向洛洛。

 

洛洛连忙握住那温热的手,“你好,我叫洛洛。”两个人聊了两句,很投机。在风火轮的窜动下,三人聚到一边玩去了。

 

路子潇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霹雳火,“你没什么想问的吗?”他敏捷的跃上墙头,背对着高空与霹雳火对视。

 

“你不太喜欢洛洛?”霹雳火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,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
 

“也说不上讨厌,”路子潇双手环胸,“就是他太弱了,而在这个世上,如果不够强,亦没有存在的必要!”他似笑非笑的语气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,“我这么说机战王,你生气了?”

 

“没有。”霹雳火平静的说;“也许让他和一个黑铁兽单打,他必败。但是他的智谋却抵得上千军万马。”说着他转身离开,“子潇,我不强迫你喜欢洛洛,但是是机车族的机战王,你对他要保持应有的尊重。早点休息吧!”

 

待霹雳火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,路子潇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“还说没有生气,瞧那语气,根本就是一个超级护短的家长。”

 

笑了一会,他才回头道:“听到你自己的战士这么维护你,是不是很高兴?”

 

有人缓缓从转角处走了出来,那人赫然是刚才很高兴的跑去玩的洛洛,他的眼神很冷,丝毫没有对着霹雳火等人时的热切。

 

“慕昔年。”

他一个字一个字的,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,似乎是想要对方听清,又似乎在回味什么。

 

路子潇饶有兴致的看着洛洛,然而他的神情却很淡漠,“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的多。”资料的显示,让他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有点天真和小聪明的小鬼,可是……古人云,轻敌,乃兵家大忌,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。

 

以为,怎么所有人都喜欢以为自己会怎么样,以己度人,有的时候真的很愚蠢。

“我为什么会回来?”洛洛问。

 

路子潇道:“你就这么确定,你回来这件事,我知道答案。”

 

洛洛轻轻地摇了摇头,“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巧合,如果慕昔年对我说的都是实话,那我不认为一个不是机战王的人类会出现在这,如果你是,那么就算你不知道答案,很多情况你也要比我了解的多的多。”

 

路子潇沉默了一会,才缓缓的道:“天意。”

 

洛洛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,天意?别搞笑了,那不过是一个人强迫、算计、利用另一个人,或者说是一群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。放过无辜的天意吧,它还是个孩子。

 

洛洛觉得这场对话,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。

 

时隔多年,但他依然记得清楚,路子潇始终是把他当成了孩子,什么也不肯对他说,哪怕对方没有恶意。

 

“路子潇。”他斟酌片刻,还是道:“无论什么时候,活着才是最有意义的。我希望你明白。”

 

看着对方一时有些迷惑的神色,洛洛突然觉得十分开心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洛洛过得很平静,他见到了急先锋等人。

 

 

 

他们都没有变,急先锋和龙卷风感情特别好,俩个人的性格相似,很谈的来,还扬言说,自家搭档一个脾气太好想吵嘴都吵不起来。一个太冷淡,和他呆时间长了要得风湿病。干脆他俩重组一下搭档好了。

 

 

 

洛洛当时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,霹雳火做望天状,超音速更拽,放出冷气,直接无视二人。力霸天则深深的无奈了。冲击波一副淡然的表情,似乎见怪不怪。

 

 

 

风火轮嚷嚷着要办个party,一来为洛洛接风,二来可以和力霸天pk舞技。那个晚上,所有人在温暖的篝火前,欢歌跳舞。

 

之后,所有活着的人都会在不经意间回想起那个夜晚,没有苦痛,只有欢笑的夜晚。

 

 

那个夜晚,在这片死亡横行,杀戮永无尽头的大陆,被衬得极为不真实。

 

 

洛洛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,夜已经很深了,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。

 

 

守城巡逻的战士见是他,都随意的打着招呼,“机战王。”

 

 

洛洛心中一跳,脸上却露出与往日并无差别的笑意,“都说了,叫我洛洛就行了。”

 

巡逻的战士们,立刻笑嘻嘻的答应了,洛洛索性跟着他们,一路闲聊。

 

 

走了一会,洛洛就停下了脚步,他抬头看着这几天逐渐变回满月的月亮,忍不住皱了皱眉。如果他的眼睛没出问题,这月亮好像变红了?非常单薄的红,虽然容易让人忽视,但是确实是变成了红色。

 

 

突然城下有一个黑影闪了过去,洛洛眸光瞬间变得惊异,他想了一下,还是向城门外跑去。

 

守在门口的战士连忙问他要去做什么,洛洛随口敷衍了几句,就冲出了城外。只余几个战士彼此面面相觑。他们商量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报告城主——霹雳火。

 

 

 

乌云遮住月亮,树林里能见度非常低,干枯的铁树像一具具没有生气的尸体,僵硬的摆出狰狞的姿态。洛洛虽说不上有多害怕,但心底还是泛起阵阵寒意。他一路追来,仔细回想着那个身影,身影很娇小是人类无疑,而路子潇的衣衫是白色的,在黑夜里也是很明显,那就只有……沙绘!

 

纱绘一进树林,就没了踪迹。洛洛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,然后纱绘故意把自己引到这甩掉。

 

 

他缓缓的停下脚步,总觉得……猛然转身,身后一片黑暗。没有人,难道是自己的错觉?

 

“呵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
 

“蓝……蓝毒兽!”洛洛再度回头,看到的是一个并不算陌生的身影。

他半眯着眼睛掩去眼底的寒光,声音很惊慌的喊道。

 

“机战王,你好像很惊讶啊?”蓝毒兽煞有介事的啧声说道:“用你们人类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,好像见了鬼似的!哈哈……”

 

 

“你想做什么?”洛洛小心的后退一步,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。

 

 

“别那么紧张,我只是觉得寂寞,想和机战王你聊聊罢了!”蓝毒兽眼底是高深莫测的笑意。

 

 

“嘿嘿……洛洛干笑着,“咱们俩又不熟,你要是想聊天还是去找晶晶吧!”大半夜的,鬼才想和你聊天呢!

 

 

蓝毒兽微微抬头,注视着前方,该来的人总算是来了。

 

 

洛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,他刚想回头,却听蓝毒兽压低了声音道:“游戏又开始了,你准备好了吗?”

 

 

洛洛愣了一下,他呆呆的看着蓝毒兽,这句话,究竟是什么意思?他的心中升起了,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。

 

“蓝毒兽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洛洛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,他本能的想要回头。却见蓝毒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,然后身形一闪,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

 

洛洛的眸光有瞬间寒凉如水,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,目光却落在蓝毒兽刚才站立的位置。戏的前奏已经被你献上,那么就由我为它划上终场。

 

“真没想到,他还敢出现!”霹雳火快步走到洛洛身旁,“洛洛,你没事吧?”

 

 

“没事。”洛洛转身,他眼底是若有所思的情绪,声音里却透着一种焦躁和不安,“我们回去吧!”

 

 

霹雳火应了一声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树林。

 

 

“洛洛,你怎么不在城里好好休息,睡不着?”霹雳火关切的问道。

 

 

洛洛点了点头,似乎有点心不在焉。霹雳火继续道:“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,心思重了不少。”

 

洛洛似乎根本就没听清霹雳火在说什么,继续本能的点头。

 

 

霹雳火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失笑,随后他随口问道,“洛洛,你怎么会到这来?”

 

 

 

他本就这么随口一问,再说这种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,问问是理所当然的,本以为洛洛会继续点头敷衍他,却没想到对方猛地抬头看着他。

 

 

 

霹雳火被洛洛那墨色双瞳看得有些心慌,他稍稍移开目光,刚想开口,却听洛洛颤声道:“你怀疑我和蓝毒兽有勾结吗?”

 

 

“不,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有些奇怪。”霹雳火语气难得出现慌乱,“所以才问一问,洛洛,你别多想!”他是真没想到,洛洛会把心思转到这来,一下子有点猝不及防。

 

洛洛头也不回,大步向前走,霹雳火愣了愣,赶紧跟了上去。

 

 

洛洛走得再快,也落不下霹雳火多远,所以在刚刚出了树林的时候,霹雳火距离洛洛也就只有一步之遥。他正欲开口,却见洛洛已经停住脚步,转身看着他。

 

 

 

第三章 

 

 

机战王和城主吵架了,又或者说只是机战王在单方面闹别扭,最起码没有人看出城主有什么特别的情绪。以上是时光之城所有战士共同的想法。

 

虽说人人都有吵架闹别扭的时候,但是放在两位领袖身上,战士们还是深深地觉得,这样不太有利今后的团结,反正总之……战士们是很担心这两位的。

 

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两人是为了什么闹别扭的,所以想让他们和好,也无从下手啊!

 

这个时候风火轮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,果然听了战士们的话后,他立刻插腰仰天大笑,“哈哈,这个时候还是要靠我这个时光之城的二号人物吧!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”

 

其实这事不用任何人跟风火轮说,他也看出来了。在他看来那矛盾是洛洛单方面的问题。洛洛完全是耍耍小孩子脾气,霹雳火一向不会计较太多,两个人过几天自然就好了。

 

不过既然战士们这么热心,他也不能负众望啊!在他忙活的功夫,洛洛已经和路子潇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交谈。

 

这天晚上风火轮抱着果冻三剑客,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洛洛。

 

 

洛洛神情阴郁,仿佛心情很不好,语气也很冲,“干什么?别来烦我!”

 

 

风火轮眨了眨眼,然后上前拍肩道:“火气怎么这么大?和霹雳火吵架了?嘿嘿,长这么大我很少看到有人能和他吵起来!”说着一副不胜唏嘘的模样。

 

 

洛洛却在向城外张望时,看到了一个身影。他一下子站了起来,对风火轮道:“你看!”

 

风火轮被吓了一跳,他愣了愣才扭头向身后看去,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 

 

“什么都没有啊!”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,表情突然变得惊恐。“洛洛,难道城里有鬼?”他特没出息的蹿到了洛洛身后。

 

 

“真是的!”洛洛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,“你一个机器人还怕什么鬼,再说也不是鬼。”说完,洛洛快步跑了出去。

 

“哎!洛洛,你等等!”风火轮丢下果冻三剑客,大呼小叫的跟了上去。二人追出了城。

 

 

洛洛像是赌气一般,一个劲的追着前面的黑影不放,好在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,长跑什么的不在话下。

 

 

前面的黑影时快时慢,好似在故意戏耍洛洛。洛洛却想也不想一般,一直追着那个身影不放。

 

老实说,饶是风火轮也觉得洛洛的情绪太过急切。

 

 

终于在跑到树林的边缘的时候,洛洛突然止住了脚步,“风火轮,我们回去吧!”

 

 

“怎么了?”风火轮感觉洛洛的语气非常的复杂,以为他发现了什么。

 

 

“我感觉…… 要出事!”洛洛跳下车,环顾着四周,没有星星的夜晚,天空就好似一块黑绸,看不到任何光芒。

 

 

风火轮迅速的变形,伸手拍了拍洛洛的肩膀,不以为然的说:“洛洛,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,疑神疑鬼的?而且胆子还变的像女孩子一样小,哈哈…… ”说着还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。

 

这个傻瓜。

 

洛洛白了风火轮一眼,本来还想再给他一拳,但是考虑最后遭难的还是自己的手,就没有动手。

 

 

洛洛盯着树林看了一会,仿佛在思考一般,过了一会,他转身就走。

 

“哎!洛洛,你别走啊!”风火轮一见洛洛要走,赶紧也跟了上去,他其实心里挺害怕。

 

 

“两位不多坐一会吗?”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,洛洛一个激灵,脸色煞白,他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脚步。

 

 

风火轮傻乎乎的回应,“不坐了,赶着回去…… ” 他回头看到那个深蓝色的身影,话音戛然而止。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,风火轮抓着洛洛的手大喊大叫,“嗷嗷嗷啊啊啊啊,完蛋了!洛洛,咱俩快跑!”

 

蓝毒兽愣了愣,随即眼底流露出诡异的微笑,他并没有阻拦二人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,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

 

 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风火轮摸了摸自己被撞得生疼的额头,晕晕乎乎的看着前方,显的非常迷茫。明明前面什么都没有啊?

 

洛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风火轮别再轻举妄动了。

 

 

“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结界吧?”洛洛缓缓的上前,语气镇定,但是紧握着的双拳,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。

 

 

“哦,机战王,你还没有无知到一无是处嘛!”淡淡的讥诮自话语中透出,惯常就挂着的笑意,平添了几分阴冷。

 

 

“洛洛,你们在说什么?”风火轮完全听不懂二人的对话,但有一点他很明白,他们被困在这里了,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他下意识的跟在洛洛身边,就算出了什么事……

 

 

所谓结界就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,用自己能量的人布下的一个网,在这个网的范围内的人,会被困住,除非能想办法破除这个结界。否则就算死了,只要结界不被解除,就不会被人发现。

 

这也是兽族巫师的专用技能,不过过去可从来没见他用过,时间一长。洛洛都快要淡忘对方的这个技能了。

 

 

洛洛心烦意乱,他无心给风火轮解释,而是与蓝毒兽对峙,“你究竟想怎么样?杀了我们,我相信其他人就是违背约定,也会杀了你的!”

 

 

“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,”蓝毒兽缓缓一笑,嘴里说出的话,却在下一刻让二人如坠冰窟,“我要他死!”他指着风火轮,“看着伙伴死在你面前,而你无能为力,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折磨!”

 

“你这个混蛋!我跟你有仇吗?”洛洛愤怒的吼出声,他迅速的跨出一步挡在了风火轮面前,“我是打不过你,不过我也绝不会让风火轮死在我面前!” 掷地有声的话语,一种不可侵犯的凌冽杀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。

 

 

“呜呜呜…… ”风火轮一把抱住洛洛,“我太感动了,洛洛!”他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感动状,把刚刚那悲壮的气氛全部破坏了。

 

 

洛洛满头黑线,他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没有把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家伙踹出去,你这个笨蛋,现在是演白痴苦情戏的时候吗?

 

 

蓝毒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,似乎不急于动手。

 

 

风火轮却缓缓放开了洛洛,他的语气是洛洛从来没有听过的冷静,“你是机战王,是我们机车族必须用生命守护的人,我怎么能让你死呢?”

 

 

他摆了摆手,示意洛洛不要打断他,“我知道自己又胆小又没本事,总是拖后腿。但是霹雳火说过,我也是一名战士,总有一天我也会成长,会畏惧却不再逃避死亡。能认识你,洛洛我很高兴。这辈子我也终于能对一个人说,站到我身后去,我来保护你!”

 

 

洛洛眼泪不住的往下掉,突然他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,双肩却在不住的颤抖。

 

“被我说的话感动的哭了,哈哈!”风火轮插腰仰天笑了两声,“我真是个天才!”然后他转身向蓝毒兽走去,“看来这次要死翘翘了,就是没想到会死在你手里。”

 

 

 

当死亡造访时,风火轮很冷静,冷静的不像他自己。

 

他侧头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洛洛,突然有点想笑,没有任何讽刺意义,只是单纯的想笑。

 

这个经常和自己斗嘴,说话甚至有些刻薄的少年,为自己哭的这么伤心,自己这条命倒也值了。就是有点可惜 …… 可惜不能再见霹雳火一面。

 

他望了时光之城的方向一眼,然后决绝的拿出那块金色的铁牌,那是启动后备隐藏能源的钥匙,同归于尽的专用工具。他的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,“后被隐藏能源——”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巨大的爆炸给吞没。

 

 

 

路子潇进入树林的时候,就只看见一片干枯僵冷的铁树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,曾经矗立着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的树林,被爆炸带来的冲击,炸出了一个大坑。空气里还有爆炸产生的明火烧焦的气味。

 

两名战士就站在树林里,他们有点手足无措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。

 

事实上到现在他们都不太明白,事情怎么搞成现在这个局面,他们只知道摆在面前的结果。

 

风火轮死了,城主和机战王之间的关系似乎更僵了。很简短的一句话,就可以概述出来的事实,然而却残酷无比。

 

听到细微的动静,两名战士连忙回头,看到的却是路子潇。路子潇朝他们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想和机战王单独聊聊。”

 

两名战士是认识他的,也没什么不放心,正好有人出现,将他们从这死寂的尴尬局面中拯救出来。他们退到了树林边缘。

 

路子潇看着躺在地上,呆呆的看着天空的洛洛,说道:“你还打算在地上躺多久。”

 

出乎意料的,洛洛并没有不理他,反而从地上坐了起来,他的眼睛空荡荡的,黑沉沉的眸子里,仿佛丢失了什么东西。

 

“机战王做到我这个地步,也够丢人的。”他自嘲般地笑了笑,抬眸望向路子潇,“你都听说了吧?霹雳火现在可是恨上我了。”

 

路子潇摇了摇头,也不知在否决什么,“我以为……情感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。你和风火轮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 

洛洛仰起头,他的半张脸沐浴在清冷明亮的月光下,另半张却隐藏在阴影里,如午夜之寒冷。“脆弱的不是情感,是信任。”他说的平静,却无端端透着一种尖锐般的肯定。

 

“在前几天,我睡不着被一个黑影吸引到了树林里,然后我见到了蓝毒兽。其实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事,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树林里来还巧遇死敌,说没有猫腻,恐怕鬼都不信。”

 

路子潇蹙起眉,一向云淡风轻的语气里流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,“那天晚上,霹雳火亲自出城是为了找你?你,你们……”

 

洛洛忍不住笑了出来,然而究竟有几分是为了自嘲,只有他自己明白。“是啊!我被他怀疑了,心里很不甘,所以这几天都没理他。没想到今晚会又见到那个黑影,我一气之下追了出来,却又撞见了蓝毒兽。只可惜他不杀我,反而是我,因为我的冲动和愚蠢连累了风火轮。”

 

路子潇无言,他是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
 

过了好一会,他才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,“你们确实太蠢了,也许那个晚上霹雳火并不是怀疑你,只不过……那个黑影是沙绘吧?凭你机战王的身份,你完全不用任何理由,就可以将她驱逐出城去,可你不仅没这么做,反而选了最愚蠢的办法。你不是很聪明吗?怎么在这上面犯傻了,还是说人一感情用事,都会变得愚蠢?”

 

洛洛叹了一口气,眼神慢慢的冷淡下来,他审视着路子潇,“我确实犯蠢了,你呢?我不认为你会好心来开解我,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,你接下来会做什么?”

 

路子潇有点无奈,虽然他表现的很淡漠,但说到底他还是非常关心机车族的命运。“蓝毒兽是故意这么做的,他和沙绘串通起来,就是要你在机车族里渐渐失去信任。我居然没察觉到……”最后一句他说的很轻,仿佛在喃喃自语。

 

“就如你猜测的,他确实是这个目的,虽然没完全达成,但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伙伴的信任。”洛洛垂下眼帘,他说的轻松,仿佛与自己无关,但心底却又冷意泛起,冰封一切。

 

 

“你知道的话,就别倒在这。”路子潇的话语很热忱,但他的态度却不冷不热,“尽管你不信任我和慕昔年,但我们始终不会是你的敌人,这点你记住了就好。”

 

他有些忧虑的看着茫茫夜空,机车族这里有他看着,都已经出问题了,那猛兽族呢?是不是该叫慕昔年把那个小女孩带过来?

 

“我确实不能倒在这里。”洛洛从地上站了起来,他远望无尽的夜空,“只要游戏还没结束,我始终不能退场。”

 

路子潇只觉得对方的话,蕴含无尽深意。有时他觉得对方仿佛已经看穿一切,有时又觉得对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

他侧头看着洛洛,却见对方的刘海已将那双黑色的瞳眸遮住,所偶能看出端倪的情绪,也全部被掩盖。

 

大概是我的错觉吧?

路子潇想,低叹一声。

“走,回去吧!”

 

 

回了时光之城以后,路子潇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见霹雳火,虽然对方连自己的机战王都已经不信任,就更别说他了。但他还是决定与对方聊聊,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。

 

他是在时光之城的墓地找到霹雳火的,用人类世界的词也只能将那个地方形容为墓地,那同样是一片树林,干枯僵冷透着死气。

 

但也只有那种荒凉的地方不会有战火蔓延,所以时光之城死去的战士,能找回尸体的都安葬在那里。

 

路子潇这么想着,心中难免也升起一丝苍凉的情绪。

 

 

霹雳火就矗立在墓地的入口,就他一个人,他并没有去看身后的一排排或古旧或崭新的十字墓碑,目光没有焦距的在空中飘荡着。

 

路子潇回忆中的某些画面,与现在的场景重合在了一起,他的心中更加沉重。

 

“霹雳火,我想和你聊聊机战王的事?”他如此直白的展开了话题。

 

霹雳火猛地看向他,明亮的双眸里似乎有寒芒闪过,然而下一刻他就站直了身体,发出机体摩擦周转的声音。他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说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

 

 

 

第四章 

 

 

清冷的圆月,在人毫无所觉的时候,又染上了一层红色,而且有越来越深的迹象。

 

路子潇面无表情的从城墙上跃下,准备回房间休息。

 

却见有两个巡逻的战士走来,一边走,还一边说着什么。

 

路子潇以为他们在闲聊,也没放在心上,刚想转身拐入弯道,就听其中一人用很沉重的语气说道:“哎,你察觉出来没有?城主和机战王不太对劲啊!”

 

 

另一个人用丝毫不惊奇的语调回应,“早就不对劲了,自从风火轮死了以后。不过这也难免,谁都知道城主和风火轮自小一起长大,感情深着呢!风火轮是为了保护机战王而死,城主心存芥蒂,这也正常。”

 

那名战士道:“你动动脑子,城主是那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吗?再说事情要真是这样,城主会这种反应!”

 

 

两个人的关系明显很好,说话一点也不客气。

 

另一名战士道:“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?就你爱琢磨,那你说是怎么回事?”

 

那名战士踌躇着,语气变得小心翼翼,“我觉得……”他顿了半晌,似乎是在顾虑什么,还是没说下去,反而把话题跳到了另一件事情上。

 

“今天,机战王又出城了,而且是一个人!”

 

路子潇心头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
 

那名战士还在说,“城主也出城了,而且也是一个人,两个人就前后脚,你说奇怪不奇怪?”

 

另一名战士没说话,似乎在思考。

 

路子潇这下顾不得其他,他转过身从阴影中走出,“他们什么时候出的城?”

 

两名战士都吓了一跳,差一点就本能的举起手中的武器,还好在看清是路子潇后松了一口气。

 

“是你啊!子潇。”其中一名战士拍了拍胸口,“吓了我们一跳!”

 

另一名战士见路子潇神情严峻,不禁问道:“难道出事了?”

 

“没有。”路子潇摇了摇头,但是他的神情依然不轻松。“他们什么时候出的城?”

 

战士道:“也就半个小时之前吧!”

 

路子潇点了点头,然后踱着步子,似乎在思索什么想不透的事。

 

那天他见过霹雳火后,霹雳火的态度很冷酷,冷酷的简直不像他。

 

而且他们根本就没说几句话,霹雳火就警告他,不要插手他和洛洛之间的事。

 

 

当时他虽然觉得,霹雳火是沉浸在失去朋友的痛苦中,所以情绪失控很正常。

 

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,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,而且还和一种不安的情绪掺杂在一起,让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
 

 

 

与此同时,路子潇心里担忧的其中一员,正一个人走在被黑夜笼罩的旷野。

 

 

风很冷,似乎要穿过身上并不厚重的铠甲,吹进身体里,渗进骨血中。

 

洛洛抬头看了一眼高悬于顶的圆月,眸光中飞快的闪过什么,他顿了顿脚步,然后又加快了步伐。

 

 

其实他走得并不慢,但是这对于与这个世界的生命相比,相对可以算是渺小的人类来说,不借助任何工具,这片旷野还是很大,要走的路还很长。

 

 

自从与这个世界结缘后,他并不是没走过夜路,也不是第一次独行。

 

前世的那十年,他曾经无数次独行,就像个孤魂野鬼。

 

所以这一刻他并不恐惧,只是感觉到了孤独。

 

人生是一场旅途,有的时候可以和伙伴并肩同行,可有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前行。

 

 

现在机车族和猛兽族处于休战期,但是这世上永远不会有永久的和平,没了大战可以小战,没了明战可以暗战。

 

这个世界的生命,以一种或虔诚或狂热或悲哀或无奈的心情,奔赴这场名为战斗的死亡盛宴。

 

这么想着的时候,洛洛绕过死去战士的驱体,这里有着残肢断臂,有着折断的刀戟,还有微微发热踩上去不太舒服的焦土。

 

这样的场面其实很恐怖,尤其是在晚上,犹如地狱。

 

但是洛洛依然执着的前行,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隔住他的步伐,他的眼睛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 

 

终于,洛洛看到了他的目的的入口。

 

火龙山谷,虚浮的水面清澈美好,幻境之下岩浆在不断翻涌,犹如地狱中的红莲业火,散发着罪恶与死亡并存的气息。

 

 

他凝视着碧蓝色的水面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如果今天输了,大概这里就是自己魂归黄泉的终末之地。

 

这么想着,他毫不迟疑的,纵身跃下。他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,脚借助山谷的石壁,不断借力终于平稳落地。

 

如果这里没有旁观者的话,恐怕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偶尔笨拙,走路会摔跤的少年居然有如此灵活的身手。

 

遗憾的是,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。

 

他在洛洛完全消失在视线内之后,缓缓地走到了断崖的边缘,明亮如昔的双眸中,闪过复杂的情绪。

 

良久,他悠然长叹,“洛洛啊洛洛,你究竟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?”

 

淡红色的月光散落在他火红色的躯体上,平添了几分暗沉。

 

 

 

洛洛在落地的瞬间,就抬眸看到了沙绘。

 

沙绘目光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,这和平日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她很不同。

 

他站起身来,沙绘用平板的语调说:“主人在前面,等你。”说完,转身就走。

 

洛洛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,走向那条曾经被不死神龙守护着的,掩藏着能源紫水晶的通道。

 

穿过那道被打开的门,洛洛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的蓝毒兽。

 

 

“呦!机战王真是冷静啊!我还以为你会扑过来,要杀了我们呢!”蓝毒兽缓缓从石阶上走下,一步一步,直到与洛洛的距离不远不近处于石阶正中央时,这才缓缓开口,他的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讽刺。

 

 

洛洛不为所动,眼底无喜无悲,虽然隐藏着恨意,但是整个人却格外平静。

 

蓝毒兽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,究竟是因为苦难的磨砺而一夜成长,还是从头至尾都是这个少年的倾情演出?

 

“机战王,我突然发现,我真是没看透你。有这份气度,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沙绘引来?你怕是从头到尾都在和我演戏吧?”

 

他啧声笑着,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嘲讽,“可怜的风火轮啊!还以为自己是为了朋友牺牲,哪会想到自己其实是一颗弃子。”

 

洛洛冷冷的笑了一声,“演技再好又能怎样,我还不是算计不过你。风火轮的事,是我对不起他,但是你也没资格对我冷嘲热讽。我就是想要活下去,可惜所有人都不肯放过我,我为自己争取活路又有什么错?”

 

 

蓝毒兽眼底是薄凉的笑意,“机战王可是冤枉我了,我哪敢对您冷嘲热讽,我只是惊叹原来这世上我居然还有同类,一样的无情,一样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。”

 

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很轻,眼底的情绪氤氲着,“再说对与错哪是那么容易定义的,不过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沙绘的事?”

 

洛洛瞟了沙绘一眼,对方眼神空洞如木偶,“无非就是利用与被利用那点纠结的事,用叶不回的话说,那就是每一个阴谋重重机关算尽的陷阱背后,总有一个或苦逼或卑鄙的实行者,折腾来折腾去,早就没了创意,”

 

 

“叶不回?这个名字相当不吉利啊!”蓝毒兽呵呵笑出了声,“机战王这个朋友,倒是有意思。”

 

“没想到你还挺迷信。”

洛洛语气冷如冰水,“你今晚要沙绘把我引过来,不会只是为了我的朋友有趣吧?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,想杀我也好,打算继续用阴谋诡计陷害我也好,我只想求一个答案。”

 

“其实你的人生也是一场游戏。”蓝毒兽眼底闪过谜一般的笑意,他沉吟了片刻,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 

 

洛洛愣了愣,然后毫不留情的讽刺道:“唬人也拜托你有创意点,这句话早就有人说过了!”

 

 

“我并没有骗你,”蓝毒兽说,“你的人生就是游戏,你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掌控这场游戏,可事实是你也不过是一颗棋子。”

 

 

在这个地球上,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,世界与世界间就像一条条平行线,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永远都不会相交。所谓真实与虚假的世界,从一开始就是人自以为的是的定义。谁能保证自己所在的世界,自己所经历的一切,不是别人眼中的一本小说,一部电视剧或者是一场游戏呢?

 

 

传说在这片古老的大路上,战火喧嚣,活着的人每天都要直面死亡与杀戮,直到一个几乎传奇的存在出现了,他为机兽两族带来了和平,后人尊称他为机战王。

 

 

机战王,带来和平的美好存在,一个种族的领袖,可谁又知道这其实是一个虚假的骗局呢?

 

“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,”蓝毒兽眼底笑意不怀好意,“机战王其实只是维持这片大陆的平衡的工具之一。”

 

 

洛洛却一点异样都没有,仿佛机战王这个神圣的身份,从神坛掉入尘埃中,根本不值得他施舍出一点惊讶的表情。

 

“机战王真是不给一点面子啊!”蓝毒兽晃了晃头,语调有点挫败,“好歹也要露出点震惊的表情啊!”

 

 

洛洛看了对方一眼,居然十分配合的说“哇!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你说平衡的工具之一,那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工具?”

 

 

蓝毒兽瞟了洛洛一眼,眼底满满的都是鄙视,用如此惊讶的语气说话的同时,你敢不敢给脸上也安上点表情?

 

不过这个小鬼,倒真是有点让人看不透啊!

 

“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可以称之为神的存在,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,更像是一套规矩,一部法典。它自每个世界有生命诞生起,就会运作起来,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。这个世界也不例外,我们可以给这个特殊含义的神,取名为世界逻辑。世界逻辑的作用就是维持它所掌管的这个世界的平衡。”

 

蓝毒兽开始了自己的解密工作,事实上他说这些可不是发善心,而是知道这些的人太少了。

 

人嘛,你知道的再多,不说出去多憋闷啊!如果还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态,那么可以参考电视剧或者小说里那些成功算计了主角的大反派们。

 

他们在给主角最后一击之前,总是喜欢罗嗦一番,那不是为了炫耀,而是寂寞啊!

 

 

“但是世界逻辑不是一个人,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,所以很多事它必须借助工具,才能继续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。机战王是其中的工具之一,而巫兽,也就是这个大陆上的第三种生命,就是第二种工具。机战王被赋予神奇的掌控之力,巫兽被赋予其他两族没有的,可以控制别人的一套精神系绝招。这两种工具结合在一起,在世界逻辑的控制下,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。”

 

洛洛思索着,缓缓的说:“那么巫兽并不是兽族的一员了?他们……”

 

蓝毒兽打断了他要说的话,直接给出了答案,“是,至于巫兽一族已经灭亡,我是巫兽最后一员。我之所以玩弄了你们两个种族,还能活着站在这,就是因为世界逻辑不能放任我死。只要我还在,第二种维护平衡的工具就不算彻底消亡。”

 

洛洛摇了摇头,感慨道:“即使没有世界逻辑的帮助,你也不会死。”

 

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死掉?如此的冷酷,如此的狠毒,如此的不择手段。但正因为如此,你才能活下去。

 

“无论在哪,你似乎都能把所有人玩弄于手掌之中。有的时候,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。”

 

 

 

 

第五章 

 

 

洛洛并没有在巫兽一族灭亡这个话题上,多做纠缠。

 

他可以明显看出,当蓝毒兽提到自己的种族灭亡时,那种无法掩藏的杀意。

 

世界逻辑……

 

洛洛有点迷茫的琢磨,日子过得有点久,他好一会儿,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,世界逻辑是个啥的消息。

 

原来是,在第一次决战的时候,晶晶回忆时,说到的那个声音。

也是弄出这么多幺蛾子事的起源,可惜它没有实体,要不然揪出来打一顿多好。

 

这么想着,洛洛嘴上却说,“晶晶曾经对我说过,她在被封印进水晶之前,曾经与那个声音对过话,莫非那个声音……”

 

蓝毒兽眼底猩红的光芒闪了闪,诡谲莫辩,“它是世界逻辑的一部分,我说过了,世界逻辑不是一个具体的存在,它是一种力量,一套规矩,一个维护平衡的存在。”

 

“机战王是由世界逻辑挑选?”洛洛又问。

 

蓝毒兽像是在思索什么陈年旧事一般,过了一会才道:“可以这么说,很久以前机战王这个身份可不是好担任的,生命的智慧都是靠慢慢进化得来的,所以那个时候的远古生物,才是真正的没有理智的野兽。”

 

洛洛勾了勾嘴角,似笑非笑,“也许吧!有了智慧也未必就好管理。你认识路子潇?”

 

蓝毒兽难得一怔,过了好一会,他才笑道:“老熟人,他也是机车族的机战王,比你早两任。”

 

洛洛沉吟了一会,出言讽刺道:“他不年轻了吧?估计你也可以算是个老头子了,可是你们都活着,以一种非常年轻的姿态活着。”

 

 

蓝毒兽眼底浮现出阴冷的笑,“我们都是特例,不过机战王,我们说的已经够多了,这场对话该结束了。”

 

 

洛洛不慌不忙的看着蓝毒兽,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们这么陷害我的目的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
 

 

蓝毒兽神色阴冷,“当然是要你众叛亲离。”

 

 

洛洛瞳眸里冰冷的寒光不经掩饰的直射向蓝毒兽,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,“理由呢?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?”

 

 

“你的背叛,将会给机车族造成重大的打击。”蓝毒兽意味深长的看着洛洛,“哪怕它只是我制造出的假象,也足够了。”

 

洛洛感觉到深深的寒意,蓝毒兽那种轻蔑的眼神就像在看垂死的猎物,他并不畏惧,只是担心。

 

“巫兽一族的灭亡,与机车族猛兽族,都有扯不断的关系吧?你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复仇。”洛洛的眼神充满了嘲讽似的怜悯,“所有人都误会你是为了权力,那是因为他们几乎都忘了有巫兽这个种族的存在,多么的可怜,多么的可悲。”

 

 

“机战王,真正的聪明人,是不该在身处险地的时候,呈口舌之快!”蓝毒兽的语气突然加重,显然有了几分怒意,他从石阶上一跃而起,锋利如刀的手掌,直接向洛洛劈砍了过来。

 

洛洛抬起头,眼底没有半分惊慌,他屈起的左手向腰间伸去,谁知就在这时,就听一个声音传来,“住手!”

 

洛洛一愣,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?第二个念头则是,那么刚才他和蓝毒兽的对话,这人都听见了吧?

第三个念头是,失策。果然就算重来一次,也不可能万事无忧。

 

他一时间竟然没有闪躲,而蓝毒兽打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冲着他去的。

 

来者自然就是霹雳火,他的刀在他的身形扑上来的瞬间,就已经抽了出来,明晃晃的刀刃,发出摄人的寒光。

 

身体跃至半空的蓝毒兽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避开了对方的刀刃。“幽冥音波功——”

在身体落地之前,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招。

 

霹雳火的刀转换了一个角度,却受蓝毒兽音波的影响,怎么也砍不下去。也就是这个瞬间,蓝毒兽平稳落地,与霹雳火呈对峙之势。

 

两人刚才交手所产生的能量波动,制造出的气流,卷起身后两个孩子的发丝衣摆,然而两个孩子却都站得异常平稳,丝毫不受影响。

 

 

霹雳火目光警惕的盯着蓝毒兽,他出声,话却是对洛洛说的,“洛洛,你太胡闹了。”

 

洛洛心情复杂的,盯着对方的背影,都到了这个地步,你还这么关心我干什么?他微微叹了一口气,“霹雳火,你何必呢?”

 

霹雳火却没再应答,就听蓝毒兽笑呵呵的说:“机战王,还是你人品过关,看看,这一个一个都赶着为你去死。”

 

洛洛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的说:“你给我闭嘴!”

 

蓝毒兽一点也不恼,反而像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一般,“既然他送上门来,那我也省事了。”

 

洛洛皱着眉头,看着他,眼神很奇怪,就像看到一只狼立志从此要吃草一样奇怪,“你不要告诉我,你想杀了霹雳火?”

 

霹雳火身体一震,随即是深深的疑惑,蓝毒兽要杀自己,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?怎么洛洛这么一说,就好像特别反常?

 

蓝毒兽眼底盛满了恶毒的笑意,“机战王就是聪明,这么快就看出我的想法了。”

 

洛洛搓了搓胳膊,“算了吧!你的赞美我可不敢收。不过你就这么自信,自己有能力杀的了,霹雳火?”

 

“我对自己确实没什么信心,但我对他很有信心。”蓝毒兽的话听起来高深莫测,他仰头吹了声口哨,似乎是在召唤什么东西。

 

半空之中,忽然传来似有似无的嗥叫,那叫声越来越近。

 

洛洛面色一变,心里的猜测脱口而出,“不死神龙!”

 

金色的火焰扑面而来,巨大的阴影盘旋在空中,给人的心理带来极大的压迫感。若是风火轮在,肯定又要大呼小叫了。

 

这么想着,洛洛又看了一眼霹雳火,“霹雳火,你应该知道,你杀不死它。”

 

霹雳火双手死死地攥着刀柄,听洛洛这么一说,笑道:“洛洛,战斗还没开始,你就开始泼冷水。”

 

两个人说话间,都灵活的避开不死神龙喷出的火焰。

 

“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?”洛洛叹了一口气,“我是让你赶紧走!”

 

霹雳火甩刀迎上不死神龙,不死神龙在空中打了个转,也飞扑向霹雳火。

 

洛洛跺了跺脚,该死!

为什么就没发现,这家伙跟着自己出城了?

 

蓝毒兽在一旁看的分明,他微微冷笑,“机战王,这种时候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!”说着向沙绘点了点头,示意她出手。

 

 

沙绘的身形就像离弦之箭,她以极快的速度朝洛洛扑了过来,扬起的拳头狠狠地砸向洛洛。

 

洛洛伸手去格挡,两个人拼着力气谁也没落好,不由自主的退出几步。

 

洛洛甩了甩发麻的胳膊,脸上的微笑寒凉而充满嘲讽,“女人啊!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。”

 

说话的同时,他摘下放在腰间的令牌,令牌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,眨眼之间就变成一把红色的弯刀。

 

蓝毒兽在一旁看着,语气中倒是多了几分惊奇,“连这个功能你都摸透了,还是你和路子潇的关系很不错,他把他的身份告诉你了?”

 

洛洛没有回应他类似于问话的话语,这个家伙只是在旁边分散他的注意,没有上来偷袭,就够他阿弥陀佛一阵了。

 

他无比想念上辈子锻炼出来的本事,哪怕只有一样留着,他都不会这么被动。

 

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,但用龙卷风的话说,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。

 

洛洛一脚将沙绘踢开,他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,“你这是何必呢?何必要扑上来让我揍,我真不喜欢打女孩子。”

 

沙绘执着的,颇有不死不休的意味,再一次扑了过来。

 

洛洛刚想避开,沙绘的身体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一转,扭住他的手臂,用力将他压倒。

 

洛洛的身体一转,手里的刀挥舞了出去,紧擦着她额前的发丝。

 

沙绘向后一仰,洛洛再次抓住机会,反手扭住对方的胳膊,一个过肩摔,将对方放倒。

 

洛洛自己使了多大的力,他是非常清楚,甚至他可以听见对方脊椎骨发出碎裂的声音,可是沙绘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,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,甚至连嘴角溢出的鲜血也不擦。

 

洛洛忍不住皱了皱眉,这个样子恐怕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反应。

 

 

洛洛这边的战斗还算好,霹雳火的情况就不太好了,杀不死的巨龙无止休的消耗他的体力,可他不能松懈,甚至得不到喘息的机会,因为蓝毒兽随时都做着出手偷袭的准备。

 

 

 

很快蓝毒兽就瞅准霹雳火露出的的破绽,一拳打了过去。

 

 

身体被强力击中,然后重重的摔到对面的石壁上。霹雳火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,就看到刺眼的明亮火焰迎面扑来将他缠绕,似乎要彻底的将他的躯体消灭在这灼热的高温中。

 

霹雳火顺势滑了下去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在地上打了个滚,然后猛地起身迎接不死神龙下一波火焰以及蓝毒兽见缝插针的偷袭。

 

 

 

纱绘自从来到了这火龙山谷就没说过一句话,她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,即使是在这一刻,被洛洛将四肢扭断平躺在地上,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可以称之为情绪的神色。

 

洛洛瞟了她一眼,即使对方不怕痛,可是也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了。

 

他低头把刀收了起来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我真是一个冷酷的人,丝毫不输蓝毒兽,也丝毫不输躺在地上的这个人。

 

这么想着,他抬起头,向霹雳火那边看去。

 

霹雳火觉得自己的体力马上就要耗尽了,可是……就在这时,一点熟悉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帘,下一刻另外一种力量进入他的身体,支撑着他沉重的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躯壳,迅速的变形向石门外的方向驶去。

 

是洛洛。他这么想着,却感觉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直到停在了距离他们下来不远处的地方。

 

然后洛洛出现在他视线内不远的地方,霹雳火迅速的变形,看着那高高的断崖,叹了口气,“洛洛,你既然能下来,应该也能上去吧?我以前都不知道,你的身手居然这么好!”

 

洛洛抬眸看向他,“那么,关于风火轮的事,你不想问吗?也许……”

 

霹雳火却突然出声打断他,“我信你,始终相信你。”

 

他侧过身体,看向石门的方向,蓝毒兽和不死神龙都没有追出来。

 

我信你有自己的苦衷,我信你不会害风火轮,我信你你还是洛洛。

 

他没有看见洛洛的神情,只是听洛洛说:“你想要我一个人走?”

 

霹雳火能够察觉出自己的身体,随时会像一座古旧面临倒塌的建筑,分崩离析,但始终没回头,“是。”

 

我希望你能活下去,与同生共死相比,我无时无刻都希望你活下去。

 

洛洛却绕到他面前,直视着他的目光,眼睛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,“霹雳火,你还是没弄清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。蓝毒兽是不会杀我的,他的目的只是在于弄死你。”

 

霹雳火认为自己确实如洛洛所说,弄不明白情况,所以他没插嘴,继续听着。尽管这个时候,他还是希望洛洛能抓紧时间快逃。

 

 

“杀了你,再让沙绘告诉别人,是我和他勾结害死了你,还有风火轮。”洛洛口中说着,一旦成真就会造成非常严重后果的事,但是他的语气却异常的平淡,“还有什么是比机车族的机战王叛变,更能给整个种族带来打击的事吗?没有,而且他不杀我,可能是因为我还有别的利用价值。”

 

 

“可是,跟沙绘相比,其他人更乐意相信你。他们为你献上了全部的忠诚与信任。”霹雳火轻声反驳。

 

洛洛却只是笑了笑,眼神复杂,说出口的话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犀利,“如果这话,是沙绘濒死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说的呢?风火轮的死只是铺垫,你的死亡以及沙绘的话,才是这个无解之局的终结。有的时候披着真相一般残酷外皮的假象,更容易让人相信。信任是一种奢侈而又易碎的东西,我实在不想赌上全部去考验它。”

 

霹雳火震惊的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,他才轻轻的蹲下身体,“洛洛,你……”他伸出的手,终究在空中颤了颤没有落下。“即使如此,我也希望你能活着。”

 

“可是我不想。”洛洛的声音很轻,飘忽的像一阵轻风,“我不能让你死,尽管……”

 

他向前走了几步,背对着霹雳火,“我没什么把握,但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
 

 

霹雳火以为洛洛是想到了什么办法,但他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,他下意识地开口,“洛洛,你想做什么?”

 

 

洛洛却并没有回答,只是抬头望向已经从石门处走出来的蓝毒兽。

 

不死神龙似乎并没有消除空间限制,他在石门的上空盘旋了一阵,就化作光点消失了。

 

没有了不死神龙,以蓝毒兽的战斗力依然可以轻易杀死重伤的霹雳火,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,三个人目光交汇的一刻,瞬间凝成杀机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六章 

 

 

路子潇在城内,把所有的事情都思索了一遍,越发的觉得,洛洛和霹雳火在对待风火轮死亡这件事上的态度异常诡异,他虽然还没法弄清这里面的弯弯道道,但是却已经有了一个结论。

 

这二人闹翻恐怕只能算是一场假戏,但是这场戏具体是演给谁的?

自己恐怕只是观众之一。

 

 

他的眼底闪过嘲讽的情绪,沐浴在月光下的脸散发出晦暗的气息,他们不信任自己是理所应当的,可是他们演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?

 

 

算了,先不纠结这件事了,他们大晚上的跑出去,恐怕……

 

 

路子潇这么想着,眼睛眨也不眨的往城墙下跳,他的身影在夜空里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纸片,在落地的瞬间他的身形消失在了空气中。

 

 

巡逻路过的战士,愣了一下,低着头往下看,这才自言自语的说:“难道是我眼花了?”

 

 

 

 

气氛冷凝紧张的就像那即将离弦之箭,弹指间就会彻底爆发。

 

就在这样的气氛中,蓝毒兽先开了口。“不抓紧时间道别,很快你们就要天人永别了。”

 

他并没有再上前,就站在那道石门前,眼神阴冷的盯着二人,像是猎人再看垂死挣扎的猎物。

 

霹雳火紧张的抓着手里的刀,他并不紧张自己可能被杀死这一事实,他担心的是洛洛能否安全离开。

 

抛开私人的情感不谈,这与整个机车族的命运也息息相关。

 

反倒是当事人洛洛,无比的镇定,他的眼睛里暗含冷意,这样的洛洛对于霹雳火是无比陌生的。

 

在他的认知里,洛洛应该噼里啪啦的砸下一大通话,在对方发晕的时候,试图逃跑,又或者试图谈谈条件。

 

霹雳火再次确定,分开的这段时间里,洛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

“活着总是这么难啊!”洛洛开口,他像是感叹了一般,说着与当前的话题毫无关联的事,与此同时他向前走了几步,“你知道吧?以前我在我的世界里玩游戏的时候,我的对手在败给我,应该说是败给我之前,他们预感到自己将要失败的时候,总是喋喋不休的抱怨和谩骂。”

 

霹雳火颇为诧异的听着,就连蓝毒兽也流露出了惊奇之色。

 

洛洛却像是什么都没注意一般,继续说:“那种姿态可真难看,我在没有失败之前一直这么认为,在败给晶晶之后我理解了,那种被逼到绝境的心情,因为无能为力所以愤怒。我也抱怨过,”

 

他在这一刻很坦然的说着,“因为对手的强大,而被逼入绝境,除了谩骂和抱怨,可能也没别的可以做的了。但是后来的经历,让我明白了,失败的本身并不可怕,只要还活着,总会有希望扳回来。”

 

蓝毒兽像是听懂了一般,流露出一丝笑意,“机战王你真是成长了不少,不错,输掉不算什么,只要活着总能达成你想要达成的目的,哪怕被人耻笑,哪怕不择手段。”他这么说着,目光却在霹雳火身上扫视。

 

洛洛也侧过头,对霹雳火说:“听到了没,有些事其实根本就是虚的,虽然值得敬佩,但我们还是要抓住,更实际的东西。”

 

 

霹雳火是完全糊涂了,他第一次发觉洛洛的话是如此晦涩难懂。

 

“我的意思是,活着是最重要的。”洛洛像是知道他没听懂一般,直接挑明了说。

 

霹雳火发觉洛洛的这句话,恐怕没有表面听起来这么简单。

 

“对你,我真是黔驴技穷了。”洛洛说这话的同时,又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了几步,“耍手段我比不过你,比身手我这俩下子也就能对付一下同类,力量上的差距真是硬伤。”他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,似乎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。

 

蓝毒兽看着他,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完,而且……

 

他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,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吃惊的神色,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,来不及了,对方现在有十分的把握,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拦他。

 

这么一想,他反而平静了下来,虽说计划出现了偏差,但是能得到最终结果,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。

 

 

“机战王,我真是佩服你,你说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你又何尝不是?”他摇头似是感叹又似是嘲讽。

 

霹雳火压抑着怒气,他总觉得蓝毒兽的话并不是在单纯诋毁洛洛,更像是意有所指。

 

他苦苦思索着,却在看到洛洛站立的位置时,猛然一惊,难道……不可能,洛洛他不会这么做。

 

他否决着自己的想法,却又想起了洛洛说的那句话,‘我不能让你死。’

 

“洛洛,你……”他不由自主的开口,洛洛迎上他惊慌的眼神,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,笑眯眯的说:“你们都看出来了,我确实……”

 

下一刻他敛起笑意,语气冰冷的说:“站在那里别动,否则我现在就跳下去。”

 

霹雳火一下子僵在了原地,洛洛神色淡淡,“这是我唯一的办法,只有我死了,他才不会把你弄死,再栽到我头上。其实我不怕别人误会,那些根本没什么值得在意的,我就是不能让你死,最起码不该死在我眼前。”

 

洛洛回头看着蓝毒兽,似是挑衅又似是自嘲,“我真是个愚蠢的家伙,才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。如果真有地狱的话,那就让我在那里看着,看看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。”

 

他从容的把这句话说完,然后毫不迟疑的,跳进下面不断翻滚的岩浆中。

 

 

 

霹雳火醒过来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是上方那碧蓝色的水幕,他坐起身,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,剧痛传来,让他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,可是他的眼睛却落到了前面的断崖上。

 

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,霹雳火却没有回头,那人也没说话,和他一起沉默着。

 

又过了一会,霹雳火才回过头看着那人,那人正是路子潇。

 
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他这么说。

 

“你不想和我说点别的?”路子潇的开场依旧如此直白,除却他不能说的,以及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语,他的说话方式永远简单利落,不会绕圈子。

 

“你也是机车族的机战王?”霹雳火缓缓的抬头看着他。

 

路子潇呼吸一窒,随即他又不紧不慢的说:“是,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秘密,我没说,是因为你们未必信。”

 

霹雳火点了点头,不知是在肯定路子潇的话,还是另有所指。

 

又过了好一会,他才缓缓的说:“我那天要你不要插手,我和洛洛的事,是洛洛授意我说的。在洛洛第一次出城的晚上,他要求我做出和他闹翻的假象。”

 

“我早该想到。”

路子潇叹了一口气,眸光里是淡淡的自嘲,“有的时候,我真觉得自己不适合,参与这些圈圈套套里,我活了这么久,却连一个孩子的心思都猜不透。我早就该想到,再怎么样,你也不是会迁怒别人的人。”

 

霹雳火抬头看着这个少年,他的眉眼依旧年轻,但是此刻神色沧桑中极其飘渺,眼神也遥远无比,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中,看不真切。

 

“子潇,你为什么……”霹雳火话到嘴边,却不知道该如何问。

 

路子潇淡淡一笑,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你确信我就是机车族的机战王,我既没有令牌也没有铠甲,什么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
 

霹雳火点了点头,“我信,在那种情况下蓝毒兽没必要骗人,你也没必要欺骗我们。”

 

“他啊!”提起蓝毒兽,路子潇神色有些复杂,抬头看向远方,“说说你知道什么,你不知道的我都告诉你。”

 

“世界逻辑,还有巫兽我都知道,我想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?”霹雳火问道。

 

“既然你知道世界逻辑,那你也该知道机战王存在的真正意义吧?”路子潇这么问,霹雳火点了点头,应了一声。

 

“有一点你一定不知道,世界逻辑就像一部法典,里面的规矩可以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,可是必须有人使用这部法典,它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,没有使用者,法典只是死物。”

 

路子潇这么解释,他回头看了霹雳火一眼,“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明白,简单来说,世界逻辑也是需要力量维持运作下去,机战王的灵魂就是那种力量,而且人的灵魂还有一个好处,拥有人的智慧与情感,可以做出更合理的决定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身为机战王的我们,更像是一种祭品。”

 

“灵魂?”霹雳火有点迷茫,“如果世界逻辑,拿走你们的灵魂会发生什么?”

 

“不会发生什么,只是对我们很不公平。”路子潇语气平静,“人死之后可入轮回,再进入下一世,可如果没有了灵魂,我们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,灰飞烟灭。”

 

霹雳火长叹一声,他垂下眼睛,“这对你们确实不公平。”

 

“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公不公平没什么意义,我们只需要去改变。”

 

路子潇始终语气淡淡,“我不知道你们这两个种族,是否会有和平共处的一天,但是我知道,随着你们不断的进化,你们终将不再需要世界逻辑和机战王的存在,这个世界是时候斩断这两条枷锁了。”

 

他的语气平静却又透着一种决然,“这就是我回来的目的,将世界逻辑封印迟早有一天它会随着时间的消逝渐渐弱化,直至消失。也许那个时候,新的世界就会诞生。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,没有了世界逻辑,自然也不会再有机战王。”

 

霹雳火听他说最后一句话时,心却忍不住剧烈一颤。

 

“说了这么多,你好好休息一会吧!我去外面看看。”路子潇向前走去,“洛洛的事,你……不要难过,我知道这是一句废话,但是活着的人,就该做活人该做的事。”

 

良久霹雳火才叹息了一声,“我明白。”

 

少年的身影,却早已消失在视线中。

 

霹雳火扭头看向岩浆下方,“洛洛,你可不要让我……”

后面的话语低不可闻,没有人听见,也不可能有人听见。

 

 

 

三天后。

 

夜深了,外面的风越来越大,站在门外守城巡逻的战士,都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,这气候有些反常,风更是吹的人骨子里发凉。

 

能源之城

 

超音速缓步踏上最高层,龙卷风听到他的脚步声,正好迎上,“超音速,你有没有觉得这风…… ”词到用时方恨少,龙卷风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了?

 

“是有点古怪。”超音速眼神冰冷的如风雪之城,千年不化的积雪,他凝视着远方,“这风虽然冷,但与风雪之城的寒风不一样,那种风是很正常的寒冷,而现在这种风……简直透着一种妖异!”说到最后一句,超音速的声音虽然放低了,但无比肯定。

 

圣骑森林

 

力霸天守在红玛瑙放置的祭台旁,冲击波从森林深处走来,他的肩上停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机械鸟,“事情有古怪。”他说,在森林里风并不是很明显,尤其是中央地带,但是刚才他去巡逻,在树林稀松的地方,就觉得那风让他觉得压抑,这种感觉如同大战前夕,与敌人决战,又或者某种凶猛的恶兽,潜伏在暗处窥视着自己。

 

 

时光之城

 

霹雳火轻声安抚鼓励了跟在自己身边,还处于少年时期的年轻战士,然后一个人,走向第一次与洛洛在月下交谈的地方。

 

在这里总能看到最美最亮的月光,但是今日圆月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,皎洁的圆月,变成了血红色。

 

他想起就在不久前的夜晚,路子潇对着血色的圆月,淡淡的说,大劫将至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七章 

 

 

月神殿

 

急先锋拍了拍副将的肩膀,“安排一下,让兄弟们今晚精神点,我感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要出事。”这位勇敢的悍将,经过岁月与苦难的磨砺,在异常情况面前,再没有以前盲目的不在乎与乐观。

 

“啊!”急先锋的话音刚落,就听到一声极力发出的惨叫,惨叫声连绵不断极其痛苦,仿佛谁被人生生挖出心肝,斩断了手指。那叫声太过凄惨,以至于急先锋二人被震得一时没反应过来,直到叫声停止,急先锋如梦初醒,快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冲去。

 

副将微微一愣,也赶紧跟了过去。

 

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在月神殿的正门,急先锋看了倒在地上的战士一眼,就一眼,他知道自己的弟兄已经死了。而他根本没时间感到难过,因为正前方狂风黄沙中,有一大群他叫不上名字的怪物虎视眈眈。

 

怪物外形与猛兽族有三分相似,全身漆黑,个头比机车族人高一头,身形差不多,有着强健的四肢,头上一双眼黑色的,很圆很大占着半张脸,嘴呈一条直线,不张开很难发现。

 
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急先锋克制住冲上去的冲动,他现在是一城之主,不能贸然行动了。

 

领头的怪物眼睛转了转,似乎听不明白,它呜嗷怪叫了一声,当先冲上前。急先锋立刻吩咐道:“防御!”赶来的副将与战士立刻变化为两层,一层拿起盾牌呈包围状,将月神殿防御很弱的地方包围住。另一层举起手里的双戟准备战斗。

 

急先锋的速度很快,这一点一向很占优势,但是他今天发现对方的速度也很快,好在并没有猛虎王那种如风的速度,否则就更麻烦了。

 

怪物不仅速度快,力气也很大,急先锋用双戟架住对方的拳头,用力一挑,对方因为他的力道后退了几步,他抓住对方后退无法着力的瞬间,用力将对方拦腰斩断。

 

他心情沉重,他的战斗等级很高而且战斗经验丰富,对上几只这样的怪物,也可以很快斩杀,但是普通的战士就没那么幸运了,一旦被包围,头颅会被生生扭断,四肢会被强硬的撕扯下来。

 

这种野蛮粗暴的杀戮方法,即使是在狂野猩这等巨力之人身上,他也没见过。最不妙的是,他发现这些怪物没有痛觉,它们被斩断了之后,哪怕只剩下半个身体,也会爬过来攻击你。

 

“可恶!”急先锋咬牙切齿的自语道:“难道这些怪物就没弱点吗?”副将杀到急先锋身边,“城主,情况不妙,兄弟们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!”

 

急先锋攥紧手里的双戟,用力一挥,将身边的一只怪物击出老远,“其乐,你带人突破包围,去时光之城求援!快!”

 

“城主,还是您去!我在这里守着。”其乐一手抓住急先锋的胳膊,急先锋反手拍了拍他,“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,别把气氛搞得这么严重,你很快就能回来。”然后急先锋推了他一把,“快去!”

 

其乐这次顺从了急先锋的意愿,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说服不了,这位年轻勇敢的城主。

 

急先锋回头望了一眼,其乐带着一队人杀了出去,他回头又看着面前不死不休的怪物,心中各中滋味难以言喻,难道,月神殿又一次面临失守的命运?不,他坚定的对自己说,我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。

 

 

其乐在天快亮的时候,终于孤身一人到达了时光之城,他带出的一队人全部战亡。

 

伤痕累累的他,在时光之城战士的搀扶下,进入了城内。

 

霹雳火就在城墙上站着,见到其乐他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,“其乐,月神殿出事了?”

 

其乐与霹雳火也是相熟的,他没客套也没时间客套,抱拳道:“是的,今日我和城主在一起,突然听到了惨叫声,冲出门去看,却发现了很多怪物!”

 

 

“怪物?”搀扶他的战士,似乎很难理解这个词的含义。

 

对于他们来说,敌人就是会挑战并杀掉,他们提升等级的猛兽族,反之亦然。

 

在今天之前,其乐也是这样的观点,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
 

“那怪物并不是猛兽族,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族群。”其乐想起惨死的兄弟,悲愤的同时又心有余悸,“那怪物力大无穷,速度也很快,手法极端残忍,能生生的把人的头颅给拧断啊!”

 

搀扶他的年轻战士,不寒而栗。

 

霹雳火心里也是微微一沉,他沉吟片刻,正欲开口,就见一战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,“不好了,城主,前方出现了不明族群!”

 

其乐身体顿时一颤,他几乎扑到城墙边,盯着前方的怪物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

 霹雳火走到他身边,注视着远方,问道:“这是你口中的怪物吗?”

 

其乐回过神来点头道:“是,就是它们。”

 

霹雳火高声下达命令,“全城戒备,准备迎战!”然后他又对身边的年轻战士吩咐道:“让二队、六队队长来见我!”

 

年轻战士领命而去,很快两位队长来了。

 

霹雳火沉声道:“月神殿遇敌,本来我想亲自出城支援,但看现在情况是不行了,所以我派你们去,你们从后门出去,路上小心!”

 

两位队长连忙应下,其乐立刻说:“我跟他们回去,顺便介绍一下具体战况。”

 

霹雳火打量着他,终于还是点头,“你也小心,别勉强自己。” 

 

吩咐好一切,霹雳火忍不住望向天空的血月,幽幽长叹,“这,应该是劫难的开始吧?”

 

他转身正想去找路子潇,却见对方双手在城墙的边缘用力一撑,整个人从外跃了进来。

 

“你……”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‘这种进城的方式太危险了’这句话说出口,反而问道:“子潇,你见过外面那些怪物了吧?”

 

路子潇点了点头,“它们算是这个大陆的第三方种族,可惜连活物都算不上,它们已经很久没出现了,没想到它会这个时候把它们放出来。”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

霹雳火见他神情微妙,忍不住道:“你的意思是,世界逻辑放出它们的?那之前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
 

路子潇看着他,目光冷寂,“维持平衡,你们两个种族都了上万年没有消亡的原因,就是因为有世界逻辑和机战王两者在维持平衡,巫兽一族与城下那些怪物,是世界逻辑手中维持平衡最主要的两股力量。可惜千年以前,巫兽一族近乎灭亡,那些怪物也没有智慧,控制不好就会失控,再加上机战王的威信一日强过一日,这些怪物已经很久没出现了,现在……”

 

路子潇神情凝重,“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关乎几个灵魂的事了,世界逻辑存在的时间太长了,任何力量都已经无法阻止它的崩溃了,想要城下那些怪物消失,就必然要有新的逻辑诞生。”

 

霹雳火看着他,郑重道:“我们该做什么。”

 

路子潇叹了口气,“在这场动乱中努力活下去吧!城墙外的怪物,绝对够你们受了。”

 

霹雳火看着城下,没有说话。

 

路子潇继续说: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,回人类世界找我的同伴。”

 

霹雳火诧异的看着他,显然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同伴。

 

路子潇也无意多解释,“我会尽快回来,你自己保重。”

 

 

 

在另一边,月神殿。

 

 

急先锋因为疲惫,身体微微弯下,剧烈喘息着,他面前的敌人不死不休,身边的弟兄也少的可怜。

 

火花四溅,武器与肢体间的碰撞,发出不容人忽视的巨响,后备隐藏能源——

 

有人喊出声,然后是接而连三的爆炸,以及冲天巨响,急先锋喊不要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,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,就被剧烈的爆炸气流掀翻在地。

 

 

 

狂风无情的撕扯着月神殿上方的旗帜,如同一个不断延伸的噩梦,天上的血月红的刺眼。

 

爆炸过后,剩下的敌人也很快被清理了,急先锋清点了一下人数,自己都忍不住苦笑起来,真是货真价实得损失惨重。

 

就在这时一个幽兰色的身影,从某处蹿出,利落的解决了急先锋身旁的两位战士,手上的利刃直逼急先锋的要害。

 

急先锋架起双戟,挡住了对方的全力一击,明晃晃的利刃在与双戟相撞时,发出异响,与那人对视的同时,脱口而出的话语几乎是愤恨而又鄙夷,“蓝毒兽,又是你这个卑鄙的小人!”

 

蓝毒兽语气满是笑意,无论对上谁,对上多么恶劣的态度,他的依旧笑得从容而恶毒,“是我,你也说了,我是个卑鄙小人,不趁人之危,不是太对不起这个称号了!”

 

“呀啊啊啊!”急先锋用尽全力挑开对方的利刃,劈头就是一阵砍,“惊天浪淘沙——”那个承诺早已被抛之脑后,饱经战火摧残的战士,对面前之人全然是愤恨与杀意。

 

蓝色的能量聚集,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场,对方举起空着的左手,一个紫色菱形的魔法阵出现了,菱形的四个角有四个圆,圆形里刻着几个兽字图腾,而菱形的中央位置则是一个黑色的圆圈。

 

急先锋发出的能量撞击在魔法阵上,发出刺目的光芒,而强大的力量产生的气流,更是将急先锋身后的战士掀翻在地。

 

急先锋感觉同样不好受,他勉力稳住身形,才不至于狼狈的摔倒。

 

 

“就快结束了啊!”有人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声,那人很明显是个人类。

 

他身着一件灰色短袖带领衬衫,以及一条蓝色的牛仔短裤,脚上是一双黑底白带短靴,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斗篷,整张脸隐匿在斗篷上的帽兜里。

 

即使离得很近也看不清他的模样,而他斗篷的胸前用金线绣着一个圆形金色类似魔法阵的图案,而圆形图案的中心,绣着的是一个车字图腾。

 

那人静静地站着,隐匿在暗处,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人,似乎有些站不住了。“我们就站在这,看着急先锋挨揍?”

 

那人没说话,只是轻轻按了按耳后的单片式眼镜,立刻有数据在他眼前闪过,而在同一时间,急先锋就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他,那种感觉就像被人全部看透,一点秘密也没有。

 

就在他稍稍分神的一瞬间,蓝毒兽诡秘一笑,“幽冥音波功——”紫色的能量丝丝缕缕,如毒蛇般缠绕住他的躯体,让他浑身无力。

 

旁观的战士立刻冲上来帮忙,却被蓝毒兽的力量轻轻一扫,全部击倒在地,再也起不来了。

 

急先锋撑着身体,半跪在地。

 

蓝毒兽一步一步上前,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,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,吸取你的力量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
 

“你!”急先锋咬碎了钢牙也无可奈何,他不怕死,却不愿死得这么窝囊,更不愿意死在这个人手里。

 

冷风凄凄,黄沙漫天,红色的圆月,为这个没有血腥却时刻都会有死亡的大陆,染上了几分血色。

 

蓝毒兽如娱乐般,吸取着急先锋的力量,欣赏着他痛苦隐忍的表情,嘴上还不住的加料,“啧啧,急先锋你可真没用,你不是月神殿第一高手吗?怎么这么快就倒在我的脚下了。”

 

“你说什么!”最后这句话,是摧毁急先锋理智的重磅炸弹,铺天盖地的仇恨如一只猛兽,在心底怒号。

 

 

“多么美妙的眼神,恨不得要把我千刀万剐吧?可惜恨毫无意义。”蓝毒兽不为所动,话语意味深长。

 

 

“闭嘴!”急先锋怒吼着,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
 

 

蓝毒兽看着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说道:“对了,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!也对,知道这件事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,所以你肯定不知道。”

 

 

“别废话,你到底想说什么!”急先锋心里突然有了很奇怪的预感,面前这个人的表情阴冷的让他心里发寒。

 

 

“你击杀的那队黑豹兽,可以说是我一手安排的。”蓝毒兽打量着急先锋的神色,“不明白?真够蠢的,从矿盐山谷运送黑灼石直接从火龙山谷就可以回雷霆殿,为什么要绕道月神殿去。当然是我,对蓝豹兽那群蠢蛋说,月神殿附近有丰富的黑灼石矿,他们居然就信了。哈哈哈!”

 

蓝毒兽大笑出声,他顿了顿,看着一脸震惊的急先锋,“而我观察你很久了,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手对付他们,同样猛虎王也是个骄傲自大的家伙,你杀了他的手下,他自然会找上门来。”

 

 

“你,你!”急先锋震惊得无以复加,痛苦的往事又接二连三被掀出,他痛苦的支撑身体朝面前的仇人扑了过去,“我要杀了你!”

 

 

蓝毒兽一脚就将他踹倒,“我说什么了,只有恨是不够的,还需要实力以及手段。就你这种愚蠢的脑子,还不如你家手无缚鸡之力的机战王。”

 

 

“带着对我的恨意,去死吧!”蓝毒兽说完这句话,举起了手里的利刃,狠狠的插进急先锋的身体,惨叫声立刻响彻云霄!

 

 

站在暗处的人,目光幽冷,眼里是无限蔓延的冷意,可他并没有冲出去,只是又看了一下眼前的数据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

 

另一个人握了握拳头,踌躇了片刻,还是跟上了那人。

 

 

 

 

第八章 

 

 

又是一夜晚,可能是心境的问题,霹雳火觉得最近的天似乎黑得特别快。

 

月亮依然血红,一种嗜血的沉重与不详。

 

身后有脚步声传来,霹雳火回头,看到的是冲击波,他淡然如水的目光,终于染上几分忧愁。

 

“急先锋和其乐怎么样了?”霹雳火问道。

 

冲击波站到霹雳火身旁,把手搭在冰蓝色的城墙之上,望着远方,“其乐没事,急先锋也无大碍,就是还在昏迷中。”

 

一天前,千钧一发之际,其乐终于带人赶回到了月神殿,月神殿的战士死伤大半,其他幸存人伤的伤残的残的,全部处于昏迷状态,急先锋也差点死于蓝毒兽之手。

 

霹雳火带领战士,与那些怪物苦战,总算保住了时光之城,而在圣骑森林的冲击波和力霸天也遇到了怪物的袭击,霹雳火派人把他们接来,一半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,一半是为了急先锋的伤势。

 

“霹雳火,你觉得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?他们和蓝毒兽又是什么关系?”冲击波提出疑问:“我觉得蓝毒兽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。”

 

霹雳火点了点头,“确实,蓝毒兽这个人,太过深不可测。”

 

 

“或许我们从来就没有,真正了解过这个敌人。”冲击波望着城池下,波光粼粼的护城河,悠悠长叹,“算了,我们在怎么猜也没用,我更担心另一个问题。”

 

“你是在想那些怪物的弱点在哪,对吧?”霹雳火问道,“我也在想。那些怪物的生命力真的很强,完全可以以一当十,最重要的是它们似乎没有智商。”

 

冲击波仔细回想了,前一天与那些怪物交手的情景,“没有智商,也就没有恐惧,更加无从抓住他们出招的规律。要是…… ”他突然如梦初醒般,硬生生的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。

 

霹雳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,突然就明白,淡笑道:“冲击波,你不用这么忌惮,我知道你是想说要是洛洛在就好了,他可以看透分析这些怪物的数据,还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。”

 

冲击波听霹雳火这么说,又是一叹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 

“是我太没用,也不够了解洛洛。”霹雳火语气平淡,眼神望向茫茫夜空,无止境的孤独着。

 

就在这时,二人身后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二人回头一看是力霸天,力霸天朝二人点了点头道:“霹雳火,冲击波,急先锋醒了。”

 

二人对视了一眼,赶紧向屋里走去。

 

屋内急先锋坐在角落里,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

感应门发出轻微的动静,然后打开了,霹雳火等三人走了进来。

 

急先锋转过头,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,笑了笑:“霹雳火,没想到才分开几天,我就又回来找你了。”

 

霹雳火知道他心情不太好,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别难过,你尽力了。其乐还有不少战士都还活着,等他们伤好了,你们还可以重建月神殿。”

 

 

急先锋用手遮住眼,又笑了笑,“霹雳火,我知道,你不用这么费力的安慰我,我不会想不开,去跳你家门口的护城河。”

 

霹雳火也笑了,“你要真去跳,死了,我也不负责打捞。”

 

冲击波和力霸天同时摇了摇头,这二人的相处方式,虽然不似龙卷风和超音速那种三天吵架、五天动手比划的方式,嘴上却免不了调笑挖苦对方。

 

急先锋放下手,正好看到力霸天和冲击波如出一辙的动作,立刻揶揄道:“真不愧是上辈子可能是情侣的人,动作这么默契。”

 

力霸天想到这句话的原主,不由自主的一激灵,身体僵硬。

 

冲击波也是如一盆冷水浇在头上,瞬间清醒,随即心中又是一片空茫。

 

霹雳火若有所察,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,“急先锋,其乐说,你差点被蓝毒兽杀死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

急先锋眸光顿时暗淡下来,“老实说,我真的很奇怪,蓝毒兽出现的时机太巧了。那会所有人都筋疲力竭,他突然出来袭击我们,我们都没察觉,着了他的道。”

 

“果然有问题啊!”冲击波若有所思的感叹一声。

 

急先锋攥紧拳头,咬牙切齿的说:“我一定要杀了他!”那语气里,仿佛蕴藏着滔天恨意,一点都不输当初的猛虎王。

 

力霸天有些担忧的上前,“急先锋,你没事吧?”他总觉得急先锋的状态有点不对。

 

急先锋回过神,语气缓了缓,“我没问题,当初…… ”他把蓝毒兽在月神殿对他说的话,与几位好友说了一遍。

 

“这个卑鄙小人!”力霸天愤慨道。

 

冲击波则想到了更深一层,“一个人做出的事不会没有意义,我觉得蓝毒兽的所作所为,已经超乎了对权力的欲望。”

 

他看着几位好友分析道:“当初我们都没仔细想想,就算我们机兽两族真的打起来,他就能统治这个世界吗?杀了我们这些大将,士兵们就会服从他吗?不会,相反他同样会成为机兽两族的公敌。”

 

“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”急先锋觉得冲击波说的确实有理,他越发觉得蓝毒兽的想法深不可测。

 

 

“杀戮,我只能想到这个理由,他在享受杀戮而且把人玩弄在掌心里的乐趣。”冲击波说这句话时,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。

 

其他三人,被这句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
 

过了好一会,急先锋才道:“这人,真是个疯子!”

 

 

霹雳火拍了拍急先锋的肩膀,“你先好好养伤,别多想。我觉得好多事还在后头。”

 

 

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传来,外面不断闪烁红光,霹雳火眼神一变,急先锋支撑身体站了起来,调侃道:“霹雳火,你真是名副其实的乌鸦嘴!”

 

霹雳火瞪了他一眼,又把他按回到了地上,“我出去看看,你老实呆着,敢乱跑,我就把门锁起来。”

 

急先锋连忙摆手,“行了,赶紧去,真是够啰嗦。”

 

霹雳火也顾不上和他多说,匆忙走了出去。

 

冲击波和力霸天忧虑的对视一眼,也跟了出去。

 

 

霹雳火一走出屋,就有战士迎了上来,“城主,是昨晚那些怪物!”霹雳火立刻吩咐道:“启动城里最新安装的远程狙击武器,怪物生命力强,近身战对我们太不利。”

 

“是!”战士快速而不失平稳的领命而去。

 

在这个夜晚,受到攻击的不止是时光之城,整片机兽大陆上的城池全部遭遇袭击。

 

 

晶晶睁开眼睛,入目的是那高悬于的血月,这种奇异的天象她第一次见的时候,还是那个要生死决战的夜晚。

 

事实上,只要有这样的景色出现,她觉得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。

 

她回机兽世界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,在这七天里,她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猛兽族的战士,别说猛兽族就是机车族她也没见到一个。

 

她毫不怀疑自己是在这片大陆最荒凉的地方,哪怕是亡灵之都恐怕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,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,那些什么防御最好,难以攻略的城池,跟这个危险的地方一比,瞬间就变得小儿科,简直不值一提。

 

 

视线突然变得更暗,有什么东西突然罩在她的头顶。

 

晶晶没好气的把头顶的衣服拽下来,仔细一看,原来是一件粉色斗篷。

 

平心而论,斗篷的做工精美无比,斗篷的胸前甚至用金线绣着一个圆形金色类似魔法阵的图案,而圆形图案的中心,绣着的是一个兽字图腾。

 

但是这依然平息不了晶晶的怒火,她冷冷的看着始作俑者一眼,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

 

慕昔年慢悠悠的坐在沙堆上,“你一个小女孩,火气那么大干什么?我是好心拿一件斗篷给你挡风沙,你可别让我变成姓吕的。”

 

 

那张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脸,在晶晶看来真是无比的欠揍,事实上从对方威胁她把她带到这个鬼地方来,她就不可能对对方有什么好印象,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。

 

可她也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,或者说她是一个随心所欲,并且能掌控全局的人,但她觉得自己无法把事情握在手心里的时候,就会隐忍。

 

晶晶从来不是一个任性妄为的蠢货,她懂得怎样把握机会,更好的活下去。

 

 

慕昔年笑吟吟的看着她,“生气了?这么容易就生气了?”

 

有的时候晶晶真是倍感无奈,因为她觉得对方的态度就像一个恶趣味的长辈,在逗弄无辜的晚辈。

?

 

她已经看出来,对方是特意把她带到这个地方,进行体能训练。

 

那些看不出种族的怪物,没有智商的疯狂怪物,就是她最好的练习对象。

 

 

又过了一会,慕昔年从地上站了起来,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,慢悠悠的说:“你睡了一个下午,现在去运动运动。”

 

晶晶知道她是要自己去找那些怪物单练,但是……她看着一望无际的黄沙,最近这些怪物越来越少,似乎受到某种召唤,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
 

“你不是一直想见你的战士吗?”慕昔年把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好,以便遮掩扑面而来的风沙。

 

 

“今晚就出发吧!好运的话,你可以活着见到他们,或者说见到活着的他们。”说最后这句话时,他已经把风帽戴好,脸上的表情也一并被隐藏。

 

“你什么意思?”晶晶本来是在系领口的扣子,听慕昔年这么一说,面色更加阴沉。

 

对方却是嘻嘻一笑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:“你以为那些怪物为什么会不见了踪影,当然是去吞噬更有吸引力的猎物了。”

 

晶晶站立在原地,面无表情的盯着他,“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?需要我做什么,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,一定要让我这么云山雾罩的,还是说你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。”

 

 

慕昔年笑眯眯的看着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是夺人眼球的光彩,“你其实是在说你自己吧?我什么都掌握不了,我只是在争斗,刚开始是与人斗,后来是与命斗,在这个过程中我失去了很多,但是我从来就不能停下。”

 

晶晶并不是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,但是那一瞬间,对方的身上突然流露出一种阅尽千帆的苍凉,无喜无悲。

 

漫长的时间早就已经消磨了一切,支持他前行的只是一个念头,一件他唯一能做的事。

 

转瞬之间,慕昔年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“走吧,小女孩。这件事结束之后,一切都会尘埃落定,你心中的那些疑惑就算得不到答案,又有什么关系?”

 

 

晶晶没有再说话,她把风帽戴好,俏丽的容颜转瞬之间被遮掩,以及那双带着沉思的锐利双眸。

 

两个在天地间映衬下无比渺小的身影,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中,再无一点痕迹。

 

 

 

 

第九章 

 

 

 

 

亡灵之都,暴龙神站在城池之上,观看着战局。

 

紫龙兽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冰狼兽对城外的怪兽进行袭击,因为本身他们就是最强的军队加上有空中飞行的优势,所以这场战役的输赢早就有了定论。

 

暴龙神并不担心眼前的战役,他在思考更久远的情况。

 

根据他收到的消息,猛兽族还没有城池沦陷,机车族的月神殿沦陷,其他城池也不大乐观。

 

这是一场世界战役,暴龙神这么想着,若是平日,他当然很乐意坐收渔翁之利。

 

可惜城外那些怪物,根本没有丝毫可以称之为欲望的目的,它们就是单纯的屠杀,就像战士握在手中的刀剑一样。

 

 

那么面对这样的敌人,其他人要是都完蛋了,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,毕竟唇亡齿寒。

 

他遥望那阴沉的天空,总觉得冥冥中有着一股力量在掌控这个名为世界的局,就如同他当初与那个傲然的女孩相遇。

 

 

与此同时,晶晶和慕昔年长途跋涉到达了亡灵之都的边境,两个人就在一片全是乱石的荒地上休息。

 

晶晶抬头,看到的是积压着黑色厚厚云层的上空,仿佛这里永远不会有光明的到来。

 

偶尔有夹杂着沙土吹过来的阴冷的风,吹的人身体阵阵发寒。

 

她侧头,看着不远处那阴暗的如中世纪古堡的亡灵之都,心情复杂,似喜似悲。

 

又过了一会,慕昔年从一块大石上跳了下来,“一会,你自己进去找你的战王吧!”

 

晶晶有些诧异的看着他,“你不跟我一起?”

 

慕昔年笑眯眯的挑起她的下巴,“怎么,舍不得我了?”

 

 

晶晶眼底冷光一闪,一个跃起,抓住对方的手腕,用力一甩,眼看就要将对方放倒在地,却见对方身形如鬼魅一般,已经稳稳的落地。

 

慕昔年笑意不变,“想打赢我,等我老的,动不了的那天吧!”

 

晶晶冷笑一声不予回答,慕昔年却继续说:“你能做的就是别让猛兽族被那些家伙玩坏了,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你回来的缘故。现在英雄要去拯救世界了,我这个神秘人就该退场了。”

 

晶晶看着他,终究还是舒缓了脸上的表情,叹了口气,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?”

 

慕昔年微微一笑,“应该吧!”

他转身离开。

 

晶晶望了他一眼,也背过身大步向前,两个人交错的背影离彼此越来越远,然而两个人谁都没有回头。

 

战役已经结束了,怪物的尸体被毫不留情的丢进深涧中。

 

在上空巡逻的冰狼兽注意到了晶晶的到来,缓缓放低身姿和飞行的速度,质问道:“什么人?”

 

晶晶抬起头,褐色的瞳眸里是震慑人的冷光,“机战王。”

 

 

 

亡灵之都的大厅,晶晶负手而立,神情沉静。

 

几个在场的冰狼兽面面相觑,在这个小女孩面前,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敢出声,甚至有些畏惧。或者说,那是对上位者,源于灵魂深处的臣服。

 

沉重的感应门开了,一蓝色身影傲然挺立,脚步沉稳有力。

 

晶晶回头,正好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血瞳,那人见了她不慌不忙的半跪在地,左手放在胸前,行礼道:“机战王。”

 

晶晶细细的打量着他,时隔一年,面前的人似乎一点都没变,是了,这个世界的人,再怎么变,容貌身形是永远不会变了。

 

这个人这一辈子,也只会臣服在自己脚下,也只能臣服在自己脚下。

 

种种念头闪过,只是几秒钟的事,晶晶淡淡的说:“起来吧!好久不见了,暴龙神。”

 

暴龙神起身,平静的回话,“是的,算起来也有一年了。”

 

一年对于有着上千年寿命的机兽来说,其实并不是很长。和一年前初见面前这个女孩不服气,畏惧等等诡异难言的心理,都已经归于无形,面前之人有让自己臣服于她的本事。

 

晶晶微微蹙眉,她记得一年前她在机兽世界呆了几个月,现实生活中不过是几分钟的事,究竟这其中发生了什么,才让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了?

 

想起慕昔年不明含义的话,晶晶心里一沉,而且世界同步,对她来说并是好事,如果妈妈发现她失踪了该怎么办?如果她在这里呆上几年都回不去,学业又该怎么办?

 

种种顾虑涌上心头,晶晶不耐烦的抓了抓头发,暴龙神已经挥退了手下,见她如此动作,出声问道:“机战王,在忧心回家的事?”

 

晶晶看了他一眼,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,“我想就算集齐所有令牌我也回不去,只要你们这里的战争还没结束,我就回不去。”

 

暴龙神微微点头,他的王总是睿智而冷静,看事情也很清楚,不过毕竟是个小女孩,偶尔也会使些小性子。

 

“对了,既然我回来了,那洛洛是不是也回来了?”晶晶突然想到了这一点,她考虑是不是见一见洛洛,“有什么消息吗?”

 

暴龙神神色微微一变,血色瞳眸里是不知带了何意的冰冷与嘲讽,但是对上晶晶的眼睛时,他的神色就转变为恭敬,“机车族的机战王,比您回来的要早。”

 

晶晶似有所察,她挑眉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,“哦?”

 

“我打听到的事情是这样…… ”暴龙神缓声叙述。

 

等暴龙神讲完,室内静得可以很清晰的听见,走廊外冰狼兽来回巡逻走动的脚步声。

 

他抬起头想看看晶晶的神色,却见晶晶逆着室内不算明亮的灯光,脸阴暗的看不出真实表情,只是发出一声冷笑,“真是,够蠢啊!”

说出的字,分明咬牙切齿,却不知是在指谁。

 

 

 

火龙山谷

 

慕昔年走在漫长的通道上,脚下翻滚的岩浆映衬着一种妖异的血红。

 

通道的尽头,被破坏的曾经封印着能源紫水晶的那扇石门前,立着一个人影。

 

如果霹雳火见到这个人一定会欣喜若狂,可惜见到他的人是慕昔年,所以两个人都保持平静的态度。

 

“洛洛,在里面。”风火轮这么说着,忍不住多看了慕昔年一眼,这个少年长得真是好看啊!

 

慕昔年笑吟吟的点头,脸上没有一点吃惊的神色,尽管在不久之前他还从同伴的口中得之某人的死讯。

 

洛洛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虚空,慕昔年注视他的背影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 

洛洛转过身看着慕昔年,“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,我还活着这个事实,我想你应该见过路子潇了吧?他应该告诉你,我已经死了。”

 

 

慕昔年微微叹息,似乎是在感叹,“我们真是一点都没看透你,一直以为是棋子的你,原来是掌控全局的人。”

 

洛洛摇了摇头,“你错了,没有人能掌控全局,掌控着一切的是命运。”

 

这话真是有点耳熟,貌似在不久之前,他还对一个小女孩说过类似的话,慕昔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,“别说这些没用的,你叫我来想跟我说什么?”

 

“嗯……”洛洛沉吟了片刻,缓缓的从石阶上走了下来,“就说说目前的情况吧!外面那些家伙已经失控,你不用去寻找世界逻辑了,它已经不复存在了,也就没办法把外面那些怪物回收了。”

 

 

“你说什么?”慕昔年难得流露出震惊的神色。

 

洛洛慢悠悠的说:“就像你听到的那样,世界逻辑已经不复存在了,你想要它回收那些怪物根本就不可能了,而且新的规则已经诞生,这个世界在再一次被战火洗礼之后,就会得到新生。”

 

 

慕昔年站直了身体,神色变得很微妙,“我怎么觉得,你现在比子潇还神神叨叨的。说重点,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

洛洛依旧不紧不慢的,“世界逻辑在很久以前就被分化了,因为它只是一种带着智慧的力量,得到这种力量的,就是你们的老朋友——蓝毒兽。所以,放出这些怪物的就是他,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,因为我也得到过世界逻辑的一部分力量。”

 

慕昔年灿烂的笑颜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,“所以你从始至终都在演戏,从我找上你开始,这出戏就已经开场了。”

 

“那么现在,”他双手环胸,目光如寒冰,“你从戏台上走下来,告诉被你愚弄的观众真相的意义是什么?”

 

 

洛洛的眼神深透,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,“蓝毒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

 

慕昔年惊讶的差点叫出声,“你杀了他?”

 

洛洛笑出了声,“哪有那么容易,再说我要是能打的过他,还用装死吗?我的意思是说,他去了别的世界,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世界,但是他人是走了,却留下了,这么一个大灾难。”

 

“其实你当初找上我时,我不太了解机兽世界的情况,世界逻辑分化出的那一小部分力量也没带介绍功能给我,所以我谁都不信,也谁都不能信。我回来以后,很多情况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挖掘出来的,至于后来让风火轮和我自己假死,都只能算是临时起意,我需要试探出你和路子潇的态度。”洛洛把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说了出来。

 

但是他这话半真半假,事实上世界逻辑能找上他,是最近才发生的事,要是早就得到那部分力量,他就算干不翻蓝毒兽,也绝对不会这么被动。

他也模糊了很多事情,前后发生的时间。

 

 

慕昔年本来想挖苦对方两句,但是想想也没意思,反而抓住了自己一个很好奇的问题问道:“我可是听说,你的风火轮是引爆后备隐藏能源死的,你是怎么在蓝毒兽那个家伙面前,把这出戏演的像真的一样,并且让他相信?”

 

洛洛笑眯眯的,像是炫耀新玩具的小朋友,“我只不过在那片树林埋了炸药和一具尸体,风火轮拿出的后备隐藏能源的开关,其实就是那具尸体上的,这招还是从蓝毒兽身上学来的。”

 

 

慕昔年真心实意的夸奖,“你这个人真是太狡猾了,我们加起来都玩不过你。不过,你把我叫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?总不能是因为无人分享你的计划,你觉得寂寞,才想跟我聊聊吧?”

 

“我要去寻找蓝毒兽,他那个家伙活着,始终是一种灾难。再说他这是我这一生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,和他斗上一斗也是一种乐趣。”洛洛用平和的语气,说着极其严肃危险的事情。

 

 

“我找你来,当然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帮他们,晶晶那个人我很了解,她对局势的把握非常准确,而且我不能保证,她会不会在战役结束后,赶尽杀绝。”最后四个字,他说的很慢,像是要对方听得更清楚一点。

 

“他们当中没有人能算计过晶晶,但是你不同,我看的出你与我其实是同类。”洛洛走到了慕昔年面前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不会背弃机车族,或者说不会背弃你唯一的伙伴,路子潇。”

 

慕昔年笑意盈盈,眸光中有某种情绪在流转,“你为什么不去找子潇,你不觉得他比我更可靠?”

 

洛洛叹息了一声,“当然,他和你完全是两种人,冰冷的外表下,是执着虔诚的信念。无论沧海桑田,机车族怎么变,他都不会背弃。可惜玩心机这种事,他不合适。”

 

 

慕昔年沉默了好一会,才缓缓的说:“如你所愿。”

 

洛洛微微一笑,把自己的令牌摘了下来,放在慕昔年手中,“那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

然后他缓缓从慕昔年身边走过,向石门走去。

 

慕昔年盯着他的背影,“你的战士们……”

 

洛洛停住步伐,“霹雳火知道,至于其他人……告别这种事一次就够了,将来能活着回来,见到彼此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

慕昔年难得叹息了一声,“你这样对他,还真是不太公平。”

 

洛洛没有回答,他将身上的斗篷风帽戴好,对风火轮道:“我们走吧!不过,你真不后悔?”

 

风火轮笑嘻嘻的挂在他身上,“说什么呢?我一个已经死了的战士,当然要跟在你这个,已经死了的机战王一起混了。霹雳火他……我就先暂时不拖累他了。”

 

“你不是拖累,从来就不是。”

洛洛笑了一声,“说起来,终究是我比较幸运。”

 

 

【全文完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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